顧云依被召進宮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聽戲,自從做上了公主之后,她沒事可做,便養成了這么一個愛好。
此刻她正叫人搬了貴妃榻在園子里,秋日融融,頭頂的桂花細細碎碎地撒下,臺上的戲子“咿咿呀呀”地吊著嗓子,她閉目聽得享受時,雙手還會和著拍子。
左右兩個男侍正在給她按著腿。
自打她做了公主以來,何氏也不是沒張挪著再給她說門親事。
雖然說她名聲不怎么樣,但是改朝換代,關于她的丑聞到底還是淡了許多,再加上如今身份不同了,倒是很有些人有那個意思。
但是她自詡成了公主,眼光高得嚇死人,非王侯將相、貴家公子,她看也不看。
這許多人中,她獨獨覺得忠勇侯與自己是匹配的,雖然出身不好,但是現在也富貴了不是而且容貌沒得挑,就是眼光不太好,和那個楚婉婉不清不楚的。
除了忠勇侯,其他條件好的,都嫌棄她是嫁過人的,一來二去,這婚事也說不成了。
顧云依很不理解,二婚又怎么樣楚婉婉不是二婚嗎
憑什么最好的兩個男子還是圍著她轉
恰好在這個時候,趙常德來了。
“陛下請長公主進宮一趟。”
顧云依聽戲正聽在興頭上“干什么不去,不去。”
“長公主”趙常德為難地喊了一聲“這是陛下口諭,長公主難道想抗旨不成”
“呵。”顧云依笑了一聲“這當了皇帝了就是不一樣,動不動就知道拿這些東西來壓人。”
此時她并不知道大難臨頭,到底是將手里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一邊嘴上還念叨著“他不是不想看到我嗎還叫我進宮干什么”
趙常德十分聰明地閉了嘴。
等顧云依進了堇瑟殿,莫名覺得周遭的空氣有些冷,顧寒正在書案后面批奏折,倒是看起來沒什么異樣。
顧云依并不是那種會看臉色的,一進來就像顧寒欠著她什么似的“說吧,有什么事我可沒那么多時”
顧寒從奏折中抬起頭來。
“間”那個眼神縱然是顧云依這種橫沖直撞的人心臟也忍不住一顫,咽了一口唾沫才將最后一個字說出來,氣勢已經弱了很多。
“怎怎么了嗎”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已經細如蚊吶。
“是你叫宸妃克扣的張才人的份例的”顧寒聲音平淡,卻天然帶著威壓,不怒卻自威,讓所有面對他的人都不自覺地矮了一截。
顧云依沒想到這件事這么快就敗露了,心里暗罵宸妃那個沒用的東西。
她倒是也不怕,她好歹是顧寒的親妹妹,作威作福這么多年,顧寒到底也沒把她怎么樣,不是嗎
她挺了挺脊梁,給自己壯膽子“是是我又怎么樣”
顧寒輕笑一聲,他似乎總愛這么笑,看起來輕松隨意,卻總在這么不經意間殺人于無形。
“你的本事越發大了,手都伸到朕的后宮來了。”
顧云依已經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但是她到底是料定了顧寒不敢拿她怎么樣,依舊嚷嚷著道“我就做了怎么樣如果不是她,母后會被關進北苑嗎
她從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們全家人都碰不得、挨不得,呵呵,現在風水輪流轉了,她如今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才,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我這么對她還算輕的呢,我就該把她抽皮剝骨,扔大街上,受千人罵、萬人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