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成思索片刻,“為后是不可能,這無疑是留著余地,然若是讓他們將公主嫁過來,多少也是個威懾。”
莫驚春一直都是不說話的那個,可正始帝偏偏點了他說話。
莫驚春抿唇,輕聲說道“異族乃游牧之族,他們馬背為生本就兇悍,每年秋冬掠奪邊關百姓,正是因為他們的水草不足,難以抵抗季節變遷,這是幾乎無法改變的本性。即便現在他們被我朝打怕了,最近幾年都會蟄伏不出,認我朝為主,可再過數年等他們休養生息后,必然還會再撕毀議和,這和親娶與不娶,其實都無大用。”
他是不贊成和親。
從前為了表態兩朝關系友善,異族的公主嫁過來后,朝廷也會嫁出去一個公主。可這些公主大多數都郁郁寡歡,在沉默與痛苦中死去。
而這一回既然打了勝仗,便是朝廷占據上風。
若是應了和親,難保不如此。
正始帝淡淡說道“夫子言之有理,應了他們如何,不應他們如何,這些不過是面上情,壓根做不得數。便是他們送來的是最受寵的公主又能怎樣當他們缺糧缺奴隸的時候,還是會大量掠奪邊關。”
他按了按桌案,面沉如水。
“寡人要的,是他們徹底不敢再犯,是他們終此一生,都不再踏入邊關一步。”
正始帝此言鋒芒畢露,一瞬間,莫驚春驀然明了為何在陛下登基至今,一直在削減各種宗室支出與狠抓稅收,像是特別缺錢一般。
他還要打
他要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平靜,而是萬世太平。
賢英殿內的諸臣都不是蠢人,多少也聽出來陛下的意思。許首輔沉默半晌,嘆息著說道“若是為此,應下說不定更有迷惑的效果。”
正始帝懶懶地說道“寡人說了后宮三年不進人,許首輔大抵是老了。”這是譏諷他記不住事呢。
許伯衡也不生氣,老神在在地說道“說不得陛下轉眼就忘了呢”
正始帝瞪了一眼那老不修。
正始帝的態度如此,已經相當于表露態度,其他的事情再議幾回也是這般,便也散了。莫驚春強忍著眩暈感聽到現在,已經是強撐,隨著諸位起身時稍稍一踉蹌,雖然立刻就穩住,但也被正始帝眼尖瞥見。
“夫子身體不適”
他堂而皇之地留下莫驚春。
這次數一多,其他大臣其實也看得出來陛下待莫驚春的態度親昵溫和,別的不說,這么多個老臣都曾經是他的太傅,可是陛下獨獨一直稱呼莫驚春為“夫子”,卻是從改口那一日,就從未變過。
莫驚春沉默立在殿前,遲疑了片刻,“陛下,這是賢英殿。”
這意思大抵是這地盤是內閣的,還是早點結束還給他們。
正始帝卻生生扭到了一旁去,淡定地說道“那便去長樂宮。”
莫驚春臉色微變。
正始帝將他帶回長樂宮后,正巧太后派人來說話,莫驚春避讓到一旁去,莫名覺得一直堵在喉嚨的腫塊似乎消失了。
他頓了頓,試圖咽了咽口水,發現也沒那么想吐。
這是
莫驚春心下惶恐,有種古怪的認識爬上心頭。
難道是因為他和陛下的接觸
有宮女近身,想要為莫驚春奉茶,他原是想雙手接過,卻不料先聞到了那宮人身上的香味,忙側過頭去。
他連呼吸都不敢,憋得滿臉通紅。
宮女不解其意,還以為他身體不適,還纏在邊上與他說話,莫驚春卻是真的憋得要暈過去,忙擺手想要讓她離開。不遠處一身冕服的帝王挑眉看著他們的糾纏,將除下來的冠帽丟給劉昊,大步朝著莫驚春走了過去。
公冶啟抓住莫驚春的肩膀,卻見他猛地一顫,再止不住干嘔,難受得彎下了腰。
公冶啟臉色一冷,戾目瞥向宮人,“滾。”
雖不是為何,可他一眼看出來莫驚春是為她身上的味道難受。
糾纏著的宮女嚇得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