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尚德猛地看向莫驚春。
莫驚春露出個淡淡的微笑,“看來,陛下打擊焦氏的事情,不滿的,不僅僅是焦氏。”
許尚德看著莫驚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好笑地說道“子卿,我現在倒是覺得有點奇怪以你的聰慧,怎么如今,還是個小小的宗正卿呢”
許尚德身為刺史,階等甚至都比不上莫驚春的三品官,但是在他話里,一個宗正卿確實算不得什么。在朝堂里面不甚重要,只是顯出了幾分清貴罷了。而他在外乃是一方大吏,手中經用的錢財人數甚至還有兵力,這等威嚴遠不是一個京內官能比得上的。
“人各有志。”
莫驚春平靜地說道,至少現在這樣他覺得挺好。
許尚德的嘴巴顫抖了幾下,好像是最終被莫驚春擊敗,無奈地將事情說給他知。
莫驚春離開后不久,許尚德的牢房再度步進一個高大的身影,只見閉目養神的許尚德在睜開眼后,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一邊顫抖著一邊還欲往后退。
他的牙齒顫栗著,最終從牙齒里擠出幾個字,“陛下”
正始帝踩著清淺的月光站在牢中,卻是與這皎潔月光半點都不相符合,露出陰鷙冰冷的表情,“許尚德。”
他拖著長長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本來寡人是打算留你個全尸,只是你怎么這么嘴碎”
正始帝踩住許尚德的腳踝,用力地碾下去。
“你知他心善,倒是想哄他入局救你”慘叫聲里,正始帝一點點碾碎許尚德的腳踝,“聽老太醫說,人身上一共兩百多塊骨頭,寡人倒是想看看,你能挨到第幾塊”
許尚德痛得滿地打滾,身上的枷鎖哐哐作響,不住求饒,“陛下,陛下,罪臣沒有,罪臣真的沒有”
站在刑部大牢外的莫驚春奇怪地回過頭去,身后站著的依舊還是剛才引他進去的小吏,正賠著笑看他。
莫驚春沉默一瞬,錯覺
他慢吞吞地說道“我與你,曾見過嗎”
小吏躬身笑道“宗正卿好記性,家中女兒喜歡西街的糕點,從前曾經在西街與宗正卿碰過幾次,后來,倒是不常見了。”
莫驚春斂眉,他確實好一段時日沒去過西街。
他沖著小吏笑了笑,抬腳出了刑部,外頭正停住一輛馬車,袁鶴鳴就在里頭等他。
除了袁鶴鳴外,張千釗其實也腆著臉來了。
之前莫驚春的意思,已經透過袁鶴鳴說給張千釗知道,張千釗驚訝之外,也不再瞻前顧后。
莫驚春上了馬車時,張千釗正壓著袁鶴鳴說話,“你這路子有點偏啊,上到刑部,下到三教九流,怎么什么都有你下次不會跟我說你在皇宮內也有人脈吧”
剛聽到這話的莫驚春默,還真的有。
袁鶴鳴家里有人是在太醫院做太醫,不然之前也不會被他逮到酒后胡言,后來抓著他一同訓斥。
袁鶴鳴抓著脖子說道“其實這一回也很懸,我還以為不成了。畢竟那可是朝廷重犯。”他也覺得有點奇怪,因為當時他是沒有把握,只是沒想到送去消息后,隔了沒一天,那邊就傳過來說沒問題。
如此爽快,實在讓他費解。
莫驚春聽著袁鶴鳴的分析,心里倒是有了個猜想,只是略想了想,又壓在心底。
張千釗道“敖之看起來如何”
他也曾做過許尚德的翰林講師,對他雖然沒多少印象,但還是記得當初他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成了階下囚,到底有幾分寂寥。
莫驚春咀嚼著許尚德說的話,“他的話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許尚德說話還是帶著誘騙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將莫驚春當成傻瓜,還是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處事法子。
只是即便許尚德的話里水分居多,可是榨干了其中的水分后,卻足以看得出來其中的兇險按著許尚德的意思,陛下或許有了大動世家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