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斟酌了片刻,“我從未離開這么久,家里人怕是擔心了。不過現在家里也應該知道發生了什么應該不會多慮。”
“他們不知。”
公冶啟驟然說道。
莫驚春挑眉,看向黏糊糊壓在肩頭的帝王。
公冶啟似笑非笑地說道“子卿最害怕的,不就是壞掉你我的聲名嗎百越毒藥這個說法,非常可信。眼下朝廷內外,頂多罵上幾句百越,猜忌你我關系的人,應當沒有幾個。”至于那些敏銳的老狐貍,多少是覺察出什么。
但這隱晦的感覺,并不足以讓他們表露態度。
誰又知道陛下的發瘋,是偶然,還是往后都如此
他們不敢輕易在正始帝的雷點上蹦跶。
莫驚春“多謝陛下。”
帝王并不怎么在乎,之所以苦心孤詣去改變流言,多半是為了莫驚春。
公冶啟懶懶地說道“我待子卿如此刻薄,總不能事事都我獨占,旁的責任全由你來承擔。”他倒是在這時候,方才曉得之前自己待莫驚春的種種威逼,確實過分。
莫驚春微訝,原本藏在袖里的手指略蜷縮,竟是被帝王捉住,一點點掰開來看。
“不是如此”公冶啟揚眉,“傳出去我倒是無所謂,但要是有人污言穢語說你什么,我發火殺人,你又不高興。”
莫驚春“你從前不會講這樣的話。”
不管是這種近乎體貼莫驚春的話,還是那種隨便殺人的話。
公冶啟“人總是要有些長進。”
他拆下莫驚春的發髻,手指在披散下來的墨發里穿梭,笑著捉住發尾停在鼻尖。
“今日若是子卿要家去,那便去罷。”
莫驚春微頓,平靜地說道“難道阿啟,想要去見太后”
公冶啟從胸腔里哼了一聲,漫不經意地說道“再不去見太后,怕是有些麻煩。”
莫驚春沉默了片刻,“太后娘娘雖是為了你好,卻總與你不在一處上。從她的角度來說,或是會覺得阿啟不懂她的心意,不過我倒是覺得,她從未想過要害你。”
“太后不會害我,可太后卻會殺我。”
公冶啟冷冷地說道“她一日如此,便一日無法解脫。”
莫驚春斂眉,殺嗎
對于陛下,屢屢大動肝火,怕也與殺他無異。
莫驚春要離開前,公冶啟仍懶在軟塌上,一只胳膊停在屈起的胳膊上,不知捉著一撮什么物什,慢條斯理地說道“子卿,家去后,那東西可莫要拆下來。”
莫驚春回眸看他,只見公冶啟露出森然的微笑。
“我知子卿仍有遲疑,不過此乃人之常情子卿回去后,若能思之再思之,我便心滿意足。”
莫驚春抿緊了唇,說著心滿意足的人,卻正是禍根。
他只略略欠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正始帝在軟塌上略坐坐,好半晌還是起身,背著手走到寢宮內,在那張寬大的寢床上,仍有莫驚春睡過的痕跡。眼下沒有正始帝允許,也不會有人在他們兩人相處的時候進來打擾。
他彎下身去,在床側按了按,一個暗箱就彈了出來。
正始帝將暗箱打開,里面擺在最上頭的正是那一夜用過的金鏈子。那鏈子上刻著繁復的紋路,細膩纏繞下來異常漂亮精致。
它用在夫子上的效果,也正如想想中那么好。
尤其是燈火通明的時候
莫驚春的羞恥感讓他幾乎死去,卻只會讓公冶啟更加發癲。
手指撿起金鏈,底下又是幾個圓圈狀的模樣,與莫驚春腳上的那個很是相似,卻比其要大上兩圈,在內側都墊著厚厚軟軟的墊子,像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考慮到磨損皮肉的可能,于是做足了準備。
數來數去,倒是有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