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論字之美,無人敢質。
兩位老翰林看著這優美的文章,恨不得將眼睛黏在上面。
太美,太美
他們激動得呼吸都急促起來,立刻看向商隊被壓著的地方。京兆府尹在旁邊等候多時,他也看到了那竹簡上異常優美的書寫,正是吃驚的時候,眼看這兩個老翰林總算有了反應,連忙上前一步說道“請問二位,這樣的卷宗,會不會是竇家的藏書”
翰林院的許多老翰林都是不參與政務,只是一心做學問。
他們自然也仰慕世家的一些傳承,辨認過不少印章。只見其中一人伸手點了點這竹簡最后的落款,篤定地說道“我從前曾有幸借閱過竇家的藏書,他們所珍藏的書籍上,或多或少都有著他們本家人的印章。這個痕跡,便是證據”
京兆府尹心里有數,大筆一揮,直接讓人將東西拖到大理寺去
什么,你說大理寺只是斷案的地方
那不巧,京兆府最近事務繁忙,實在是承不了這樣的大事。
這倒不是京兆府在逃避責任,而是他們壓根就不想摻和這危險的事情。如今整個京城鬧得風生水起,他們這京兆府說是是管著整個京城,可誰不知道,他們其實也是蠻受氣的。
畢竟京城這么達官貴人,他們不管怎么管,都是落不到好。
尤其是今日這事,還不如全部都推給大理寺。
薛青收到消息的時候,人和東西,都全部在門外。
還附帶兩個鉆研得醉生夢死的老翰林。
趕都趕不走
城門口引起的風波,再加上大理寺的鬧劇,讓京城一下子就知道,當真有人找到了藏書如果不是剛好在城門口這個意外,這東西居然就真的給人運出去了。
薛青是鐵面無私,但也不是什么爛攤子都愛收拾。
這些藏書出現在大理寺,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大理寺將商隊全部都抓起來,然后剩下的那些藏書,都派人連帶著那兩個老翰林,全部都給翰林院送了過去。
張千釗猝不及防接手這個燙山芋,在第二日朝廷上,被十來個朝臣圍著,實在苦不堪言。
他倒也想將東西送出去,可是京兆府不肯接手,放在翰林院現在那批老翰林真看得醉生夢死,要是動了,怕是要跟他拼命
可張千釗能如何
難道他不喜歡,不想看嗎
偏生是這樣燙手的事情。
莫驚春看著張千釗被圍攻,難得出來說了句話,“諸位還請聽本官一言,眼下這批藏書是否是竇家藏書還未確定,就暫且交給翰林院又如何至少翰林院那些老翰林們,怕是比起常人更精通保養書籍的辦法。
“而眼下,最是要緊的,便是找出究竟是誰找到了藏書,還有,這批藏書最后應該如何處置的問題。”
莫驚春說完后,薛青也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原本按著律法,主動交還官府的,可得一半的份額。可是這偷偷運出去,卻不是官府鼓勵的行為。昨日,臣與刑部侍郎一同審過此案,這些商隊雖然分屬不同的商行,但他們接下的是同一個人的委托。”
刑部那邊也有官員出列,欠身說道“大理寺卿說得不錯,如今犯人,已經有苗頭了。”
主動歸還,那叫好人。
但是偷偷運出去,那就是犯人了。
莫驚春看那些人總算靜了一下,方才又說道“如今既然出了這樣的變故,若是找到了人,不如再查查,東西當真只有這么多嗎”
他的話剛落下,登時有不少人看向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任侯爺。
莫驚春微微笑了笑,平靜地說道“這數量,可對不上。”
一石驚起千層浪,說不得,這里頭還內有隱情
莫驚春順著正始帝的意思,讓局面顯得更加混亂,與此同時,站在前頭的林御史臉色鐵青得可以。但也只是一瞬,他又恢復了從容,他踹在懷里的手正緊握成拳。
好歹當初這些人,是藏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