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亭雙手合十,即使身前是管考試運的文殊菩薩,易亭也叩拜的認真。
他以前從不信神佛,但自從出了那件事后,他現在對神佛頗有幾分敬畏之心。
易亭一家都是出了名的好顏色,繼而他自小便愛美成性,眼光也是越來越刁鉆,不愛長相平凡之人。
早些時候,他于街頭同另一名紈绔爭搶美人,不小心被對方開了瓢。
等再一醒來,他身體里便換了芯子。
他還是易亭,只是是從幾年后重生歸來的易亭。
幾年后,那個因明初雪家破人亡,容貌盡毀,手腳斬斷,嗓子毒啞,發配邊疆的易亭。
而不是早先貪好美色的紈绔易小侯爺。
歸來的易亭起初看到完好無損的自己,差點喜極而泣,再次看到還好好活著的父母,易亭難得當著眾人掉了眼淚,即使父親罵他“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也未能止住。
剛開始那段時日,他一改往日作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在家中孝順父母,以彌補當年自己的過錯累及父母到晚年都不安生,最后二老郁郁而終。
后來到了歸墟學宮,他知自己一切劫難都是由明初雪而起,明明有能進天字班的實力,偏偏跑到了黃字班,就是為了遠離明初雪。
明初雪就像一朵美麗的罌粟,沾之毀滅,易亭不會再重蹈前世覆轍,這一世他只想安安穩穩,平靜且平淡地活著。
直至,再次見到莫思。
這個前世,在他臨死之前,還在為他奔波尋求名醫,明明是一身傲骨的江南第一才女,卻因為他一次一次給那些大夫跪下,只為了讓那些大夫能夠再仔細為他診治一番。
前世他因緣巧合救了莫思一命,自此后,莫思好似就總出現在他的身邊。
但起初,易亭并不知莫思心意,莫思為人爽朗,待他落落大方,他二人是朋友,更似知己。易亭在明初雪那里受了挫,還會找莫思開解自己。
直至,他家破人亡之時,他所愛的明初雪一次都沒出現過,反倒是莫思一直陪在他身邊,為他安置院子,忙前忙后的鼓勵著他。
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易亭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重擊,他一蹶不振,夜夜買醉,拿著莫思給他的錢,去青樓放縱自我。
后來還是因為把錢花光了,莫思堂堂一個江南第一才女,為他這樣的人,涉足青樓,替他付了錢。
易亭好似成了莫思生命中的一個污點。
清醒過來的易亭,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開始慢慢疏遠莫思,冷淡莫思,可他好沒用,再次被整到容貌盡毀,手腳斬斷,嗓子毒啞。
易亭絕望了,這樣的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可這個時候,莫思又出現了。
她牽著易亭早已污糟的衣袖,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易亭,你可愿意娶我”
易亭一怔,他那雙布滿絕望的眼,緩緩有了反應,抬頭看向莫思。
莫思的眼神透著真摯,她是認真的。
那個時候,易亭終于后知后覺明白了莫思的心意。
可
他看著莫思眸里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易亭心尖泛起一股無言的痛苦。
如今的他,對誰都是累贅。
他當自己沒看明白,只道莫思是在可憐他。
未曾想,他竟把莫思弄哭了。
看著一貫大大咧咧的莫思,背對著他擦掉眼淚的時候,易亭抬了抬手,但他看到自己手腕上還沒長好的傷口,又沉默地放了回去。
只是沒想到,莫思并沒有離去,而是轉過來,將她潛藏的少女心思,徹底暴露在他跟前。
易亭驚詫,卻用更快的速度趕走了莫思,好似在掩藏著什么慌亂的心思。
但易亭沒想到莫思這般堅持,即使他最后被發配到了邊疆,她也一路追隨陪伴,在邊疆那般苦寒之地,照顧著他。
易亭擋得住一次兩次
但他知道自己最終會敗給莫思,可等他終于克服了自己身體的自卑,決心洗心革面,從頭再來,好好對待莫思之時。
老天爺像是在玩弄他。
一場大病,將他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