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也是年前顏鶴卿離開杭州府時,杭州府的女子們那般傷心的原因。
女子天地狹小,不如男子可以常年走南闖北。
今次一別,她們該是這輩子都無法得見顏鶴卿之風采。
明初雪亦是如此想,那一日,她心神不寧,早早就登上了城墻,看著身著黑錦狐裘的顏鶴卿上了歸京的馬車,慢慢遠去。
當時的明初雪心頭瞬間一空,失魂落魄般扶住城墻磚石。
明初雪跟顏鶴卿并不是在杭州府初遇的,而是早些時候,顏鶴卿游歷在另外一個城鎮之時,路上救下了被困在山間獵人陷阱的明初雪。
明初雪看顏鶴卿第一眼,一顆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不用顏鶴卿自報家門,光看他的周身氣度,衣裳發冠,明初雪便知,顏鶴卿身份之高,根本就不是她這般人可以肖想的。
明初雪小心掩藏著自己的心思,只為了不被顏鶴卿厭煩,能同顏鶴卿多說幾句話。
后來遇到寧墨之時,明初雪雖亦動情,但她知道在她心底,無人能及顏鶴卿。
再然后,當她得知顏鶴卿也來杭州府時,明初雪第一次逃了學,守在千佛寺門口,只是想同顏鶴卿再說一次謝謝。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她等到了顏鶴卿。
或是說顏府的馬車。
明初雪最終未能同顏鶴卿說上話,她追上去之時,馬車雖是停了下來,但也只有車夫過來問詢,她表明來意后,馬車里的那人并沒有出聲,車夫卻是回來,表示顏世子已然知曉,心意心領,此后不必再來。
明初雪心下失望,但也明白顏鶴卿便是這般冷漠的性子。
顏鶴卿待誰都冷漠,自誰也成為不了特殊。
明初雪失望的情緒也便沒有太多。
而此次顏鶴卿居然會再次出現杭州府,明初雪微微攢了攢手,柔柔的眼里閃過幾分壓抑不住的心思。
耳邊,寧碧的聲音很快響起。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方才確實好似有人在駱府別院見到了顏鶴卿的身影。”
“我聽京師的小姐妹說,顏鶴卿雖信佛,但他也愛才,這次或是對杭州春景宴起了興致,這才去而復返的。”
明初雪恍然間,忽而想起顏鶴卿離開杭州時,曾回頭看了城墻一眼。
正正好同站在城墻邊上的她對視上。
雖顏鶴卿很快便移走了目光,但卻讓明初雪久久不能抽離。
顏鶴卿愛才
那是不是說明,他亦欣賞有才之女子
那她是不是
明初雪眼眶晃動,她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試圖保持平靜,不讓情緒外顯。
可那潛藏在心底妄念,還是忍不住破土而出。
幾人說話之時,湖畔草庭中央六角青銅爐里燃著的時辰香已然快接近尾聲。
駱府引導報名的下人忍著哈欠,微微有些發困,正等著一會香盡之后,趕緊將六角青銅爐搬離,他也好交班,回去睡個懶覺。
可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多了一雙黑錦金祥云紋靴子,一道清冷的女聲道。
“請問,如何報名”
下人眉眼微抬,見到來人竟是燕驚雙,一時有些訝異,忘了接話。
只想著,燕府這位才學不通的大小姐不是不想丟丑嗎
怎么突然想來參加“杭州春景宴”了
與此同時,湖畔草庭方才還有的歡聲笑語,于此刻忽然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站在六角青銅爐前的身著青衣勁裝,面覆白紗的女子身上。
這群人里大部分人所思所想,同駱府下人一般。
燕驚雙竟然想來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