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緩和激蕩,拍打著礁石發出颯颯的聲響。像是盛夏蟬鳴時,少年少女難以訴諸清楚的低頭耳語。
海面與天際的交界處,一輪驕陽緩緩升起,四下金黃,連情動難挨的惦念都被夾攜道沙灘上,藏進小小龜殼里,伴著潮漲潮落慢慢成長。
陽光照亮了陸子年堅毅青澀的面龐,闔動的睫似有魔力,漸漸眨進蘇遇隨著海浪奔跑的心跳里。
“蘇遇,”陸子年從沙灘上站起來,單膝跪地蹲在蘇遇面前,深情地拉著她的手。
“我很笨,不怎么會說話,也不愛社交。遇見你之前,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不知道要怎么照顧一個人,也不知道做什么會讓你高興。”
“但是蘇遇,我喜歡你。我想試試我能不能成為你認為最好的那一個,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我愿意只為你一個人上色。”
“在別人眼里,或許我只有灰白荒誕和無趣,可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的看法,在意你是否喜歡蠢笨而又不解風情的我。”
陸子年俯下身,將蘇遇的手舉到嘴邊,“傲嬌的小公主,你瘸腿的騎士說,該回家了。”
日光穿越云層直射而來,沙灘上一男一女相對而立。
女孩兒神色動容,眼眶和鼻頭紅彤彤的。男孩兒寵溺地跪在她身前,執著她的手訴說輾轉反側的溫柔。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過如此。
或許接下來的路并非心中所想所念,但只要他們愿意,白頭偕老也不會是合上書就銷聲匿跡的傳說。
驕陽火熱,海風不燥。陸子年細碎的劉海隨風飄搖,眉宇間盡是川流不息的喜歡。
“蘇遇,”他歪下頭,眼尾漸漸紅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滴落到外套上,蘇遇歪過頭拂去淚痕,又哭又笑,“陸子年,你真的很煩。”
陸子年點頭,“嗯,我煩。”
“你還不講道德,明明是我先追你的。”
“嗯,我不講道德。”
“還有,”蘇遇哽咽了,“誰傲嬌了”
“嗯,我傲嬌。”
“呵”終于憋不住笑,蘇遇吐了口氣,轉頭看向兩人身后的朝陽。此刻的太陽已經完全脫離海平面,光芒萬丈。
“陸子年,我承認最先招惹你的是我,拽你下馬的也是我,但如果你想好了上我這條賊船,后面吃了虧可不要賴我。”她攥緊陸子年的手,深呼吸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太陽出來啦,新的一天開始了,我們的故事也要以新的篇章昭示天下了。”
她笑,“陸子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有的人窮極一生,都等不到一句正式的告白。
有的人渾渾噩噩,卻還是被騎士看到你的好。
陸子年睫毛煽動,壓下眼底深埋已久的喜悅,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的綢緞小盒子。
小盒子里裝著兩枚鉑金戒指,里圈刻著s。
陸子年把其中小一些的一枚拿出來,戴在蘇遇手上。他垂下頭在她手背上鄭重一吻,“女朋友,你好。”
蘇遇也幫他戴上,莞爾一笑,“你好啊,男朋友。”
天色大亮,海鷗在耳畔翱翔馳騁。陸子年坐在蘇遇身邊,輕輕環著她的肩膀,一起看天邊云彩化成艷紅的薄霧。
“所以你說的有更好的場合表白,”蘇遇還帶著鼻音,“就是這里你怎么知道我們要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