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凜看著她,釋放的全都是善意,頷首道“今后在云回峰若是無聊,便多來漫云峰走走,我家夫人在這也是孤身一人,你可以多陪他說說話。今后沒準要在云回峰長住下去,還是早日習慣為好。”
他言外之意,是指方筠和葉雪從沒準很快便能終成眷屬了。
方筠聞言顯然也是期待的,只是女子到底要矜持些,只是淺笑著道了聲“好”。
葉雪從一臉無所適從,又像是被宗主戳中了心中所想,沒再解釋什么,告辭后帶著方筠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兩人離開后,宴凜臉上刻意表露出的友善和笑意頃刻收斂,化為凜冽冰冷的寒意。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山峰邊緣眺望遠處層層疊疊、連綿起伏的高山,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沒過多久,葉雪從去而又返,旁邊還跟著一臉沉默的荀瑋。
他晃了晃手里提的兩壇美酒,笑道“我親手釀的桂花酒,宴哥,一起喝點”
漫云峰山巔,宴凜、葉雪從、荀瑋三人落座于石桌旁。
這里視野開闊,能將整個漫云峰盡收眼底,烈烈的風從遠處席卷而來,刮得周圍樹木搖曳不止,三人卻穩穩坐著,連衣角都未被狂風拂動。
葉雪從往三人杯中添酒,笑意盈盈,一副風流多情的模樣,哪還有方才半分羞惱和難為情。
“演戲可真累,尤其是演被戳中心思又因為不確定對方心意只能藏著掖著這種戲。”葉雪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托著下頜笑看宴凜“不過宴哥真是出乎我意料,沒想到你竟演得這么好,說真的,我當時差點以為你真信了。”
宴凜端起酒杯,聞言動作微頓,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難道我演技很差”
葉雪從笑而不語,運起靈力彈了下荀瑋胳膊,示意他發表點意見。
迎著宴凜和葉雪從齊齊投過來的視線,荀瑋沉思片刻,選擇了默默飲酒。
宴凜輕嗤了聲,懶得搭理他們“方筠怎么回事”
“誰知道呢,我碰巧去了趟蘭城,又碰巧在蘭城外救了她,她又碰巧孤身一人,還口口聲聲說要報答我,我只能先將人帶回來了。”他說著話音又陡然一轉,夾著些懾人的寒意“而且你們沒發現,她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宴凜想了想,道“的確很像。”但只是神似,若是細看的話,她們其實有很大的差別。
葉雪從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人,神情都變得柔和了很多,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又被黯然和憂傷籠罩。
“天靈根魔修失蹤一事還未查明,我就碰巧救了個和阿音如此相像的人,我不信這是巧合。幕后之人明顯知道我們的舊事,更很了解阿音,我想知道他是誰。所以他想玩,我自然得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正好也可以打發打發時間,反正歲月漫長,閑著也挺無聊的。”
這才是他愿意陪方筠演戲的原因。
提起阿音,宴凜和荀瑋一時都沉默下來。
當年墨荼收的那些弟子中,阿音也是其一。在墨荼尚未開始讓他們自相殘殺前,他們和阿音曾是很好的朋友,葉雪從更是偷偷暗戀著阿音,只是直到阿音隕落,他也沒能向對方表白。
阿音人很好,她比宴凜、葉雪從幾人都年長,平時對他們頗為照顧,偶爾下山買了好吃的,也是先讓他們選。
她是個很溫暖善良的人,臉上總是帶著笑,只是她太過悲憫了,根本不適合卷入這場殘忍的廝殺之中。她忘了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
宴凜還記得阿音被殺時的場景。當時他們被另一隊人聯手襲擊,那些人修為都比他們高,他們只能專心對戰、無瑕分心。阿音從沒殺過人,直到最后也沒有,宴凜覺得與其說她是被殺,不如說她是自己選擇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