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水缸的那一刻,水缸的水面平靜無痕,背景是藍天,就像一面水平的鏡子一般,將梁川的臉倒映在水面上。梁川在家里一直想找一面鏡子來看看自己長什么樣,沒想到這會看到自己的容貌。
這張臉跟自已原來一模一樣
梁川原來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卻看得到自己身體的其他部位,他明顯看得出來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原來自己的頭發是短發,工作限制絕對不可能留長發、現在這一頭長發都快及腰了,身子沒有這么高,這身材大概有一米八多自己原來快到一米八。身子也沒有這么精壯,更何況受傷臥床這么久,兩個手掌有蒲扇大小,十個手指頭跟小蘿卜一樣大小,手掌里老繭厚得都能當砂紙了,腰腹的八塊肌肉也極具美感,這種識貨的人一看就是實打實練出來了而不是吃藥或吃激素吃出來的樣子貨。
最關鍵的自己的二弟變得碩大無無,這天天見的老兄弟自己豈會不認識而現在這檔下的老哥們真的大得讓他認不出來,又大又黑又粗,像一根燒火棍一樣,安靜地杵在那里
這分明就是自己的臉但是這哪里是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經歷了什么
梁川像一個死人,無力地癱坐在門口的青石上,靠著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空,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個世界拋棄了自己,起碼臉還在。
不用考慮生活,不用考慮工作,自由自在地曬太陽,曾幾何時自己追求的美好生活,就以這種方式實現了。
林藝娘從外面回來了,背上背著一個柴禾架,只見那上面橫著又粗又長的好大一捆柴,每一根最小的都有小腿般粗細。那捆柴壓在林藝娘的背上,只怕有大幾十斤甚至上百斤,這么大一捆柴,人又顯得很瘦小,一路風塵弄得林藝娘滿頭大汗。臨到家終于松了一口氣,扶著墻不停喘氣,擦拭著頭上的豆大汗。
梁川瞬間明白這一大棚的柴禾哪里來了,肯定是這個小姑娘砍的,憑她自已一個人竟然能完成這么大工作量,這得不停地伐倒多少樹啊,這得搬多久。
梁川一把搶過拐杖蹌到林藝娘跟前,牢牢地幫她托住那擔柴和,讓她緩緩地放到地上,然后人可以卸掉這個背架。梁川又氣又怕“你為什么一下子背這么多柴,這么多柴我們用到明年也用不完吧,一下打這么多,山上
一條像樣的路也沒有,出了意外這可好何是好”
林藝娘擦了把汗,兩手插著腰,不時地給自己臉邊扇風,邊扇邊笑道“這些柴我們是用不完啊,但是我們家的米缸都快見底了,眼下冬至和年關就要來了,三哥你最近也恢復得很好,需要買一好點的東西補一補身體,之前不敢讓你吃好的,也沒錢也給你買好吃的,明天開始我就去鄉里把這堆柴禾還有家里面存起來的炭都給賣了,現在一劈好的柴一斤能賣一兩文錢,炭就更貴了,鄉里的大戶冬天都到村子底下來收炭,一斤好炭能賣個五六文錢呢。”
“原來你是準備砍柴來賣呀,這柴山上這么多,別人不會去砍嗎”
“會呀,但是一般是農忙的時候大家會組織鄉鄰一起上山砍柴,一來搭伙干活快得多,二來山里毒蛇猛獸之類的見人多不敢傷人,現在深冬,山里又冷,畜牲們餓了許,冷不丁都會出來覓食傷人,所以秋收了以后大家大都不愛進山,進山也只最撿些細柴就回來用,像我這樣的好柴禾要不是平時自己家里備的,蒸煮都必須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