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宇臉沉似水,直到鄭微把話說完,他把手里的碗重重一擲,語氣低沉道“既覺得我如此不可信,你又為何留下來幫我”
鄭微見他似是真的生氣了,訕訕的坐下來,沒有誠心的安慰道“剛才我的話有些重了,你也沒那么糟”
“只是我如今年紀尚小,還未考慮過此事,你剛才嚇到我了”
鄭微找了個借口,拓跋宇無奈一笑,“你就莫要哄騙我了,就你還能被嚇到,你可是我見過膽子最大的女郎了”
兩人一時相對無話,鄭微頗有些坐立難安,想著是不是就此離開,忽聽拓跋宇嘆了口氣,問她“你可想過今后想做什么樣的生活”
鄭微聞言抬頭看他,然后搖了搖頭。
“你先入武院,后隨趙師父習武,這一路雖坎坷奔波,卻勝在自由自在,日后若像你們大周士族女郎那般婚嫁相夫教子可是你所愿”
鄭微低頭沉默不語。
“若你留在這里,我鮮卑并無那般多的規矩束縛,宮妃女子也可以騎馬射箭,想必會”
“有什么區別嗎”鄭微打斷他的話,拓跋宇不解,疑惑的看她。
“困于內宅相夫教子,與困于宮中騎馬射箭有何區別同樣是渾渾噩噩度日”
鄭微的話里帶著迷茫,之前她就是那般過的長于內宅,雖有長輩寵愛,卻很少能出門,若不是去年春隨祖母回老家祭祖時發生了那般多的變故,如今她仍是內宅里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郎罷了。
只是如今再過那般日子卻覺得心有不甘了
拓跋宇張嘴,他想承諾,若她愿意留下來,自己一定不會困住她,她想做的事情自己一定會支持。
可是到嘴邊的話卻沒能說出口,這只是他的心意,但是能不能做到他自己也不知道。
“罷了,是朕奢望了。我只是想要個能留在身邊陪著說話的人。如今的大魏宮父皇薨逝,又經歷兵變。偌大的皇宮里似乎只剩下自己了。”
拓跋宇的笑意有些苦澀,有些孤寂。
鄭微最不怕別人與她硬碰硬,那樣只要自己比對方
更硬更狠就能戰勝,唯獨看不得別人那副可憐無辜的模樣。
“你,你父皇生前說過你必須得娶了他為你選的那位女郎,如果我要留在你身邊也決不能是你的枕邊人。”鄭微的氣勢弱了下來,“當時我也答應了。”
“那若日后在大周混不下去了,就回來到那時我一定能護住你了”拓跋宇笑著道。
“好”鄭微點頭。
“這是之前答應你的東西,我從歷朝的法典中做了借鑒,也有一些是我自己的設想,你看看著有用就留下,沒用就燒了吧”
說著鄭微把東西放在拓跋宇面前,屈膝行禮轉身離開。
拓跋宇垂眸沒有看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緩緩拿起面前那本被揉搓的皺巴巴的書拿起來輕輕的撫平。
翻開第一頁看著那尚且稚嫩的筆跡,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三日后,大周使團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平城,使團比來時多了兩輛大馬車,最后面的兩輛馬車里的女童相互依偎著,帶著忐忑充滿希冀的心情離開這個噩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