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不亮,建康城街頭巷尾有人影竄動,等天邊泛起一抹紅的時候,西市大街的鋪子陸續卸了門板,看到門上竟糊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許多字,鋪子的伙計看不懂,拿著去給了掌柜的,掌柜的一看上面寫的像是些戲文,卻指名道姓寫了他們西市最大的酒肆水云間幕后東家與銀青光祿大夫錢從文家的媵妾偷偷往來,每月都要往水云間三次,次次水云間的東家都在。
這是鄭微從穆無那里要來的第一個私密事兒,雖然不過是個散官,但是鄭微這小氣記仇的性子總得回報一二,沒想到還真有。
這事兒不大,一個光祿大夫的桃色是非還不會引起太大注意,可能在建康城也不過是被人笑著說一句就轉頭忘了,但是對方是水云間的,水云間明面上的東家是個贅婿,還是瑯琊王氏旁支的贅婿。
據說還跟如今的周帝的寵臣王全沾親帶故的。
這個熱鬧一旦沾上王家,愿意議論的人就多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錢從文太簡單了,表面上看去就是個為了升官加財,吃相難看的往上爬,鄭微心下覺得不應該那么簡單,說不上具體原因,似乎那日宮門前錢從文表面上被自己嚇住了,實際上眼神堅定從未動搖。
而且錢從文這個媵妾來的也特別像戲文里的段子,兩年前賣身葬父正好被路過的錢從文瞧上買了回去。
鄭微不由想起之前聽麗娘說起的事兒,當初就有人用這個辦法想混進丹陽的莊子里。
這世道賣身葬父的不少,但是像這般長得漂亮又運氣好的女郎十個里八個有問題,她想不注意都難。
商鋪門前貼的紙上清清楚楚寫了這滕妾每月初幾什么時辰去了水云間,什么時辰離開的,穿戴了什么,帶著哪個婢女。
水云間東家什么時辰去的,什么時辰走的,穿的衣衫,騎馬還
是坐車寫的清清楚楚,其他的什么都沒說,但這里面的內容卻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一時間西市沸騰了起來,與此同時熱鬧的還有王氏旁支。
繡麗莊如今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今日尚書省尚書仆射段郗的夫人陪著女兒出門,順便來選最新的襦裙,麗娘熱情的迎了出來,“麗娘見過夫人,女郎。您看怎么還勞您親自登門,說一聲我給您送到府上了。”
“今兒陪著閨女出門逛逛,正好走到這兒了,歇歇腳。”段夫人笑著走了進去。
“夫人里面的幽蘭正好空著呢,我這就讓人給您和女郎上茶水點心。”
段夫人很滿意,隨著麗娘走在過道上,此時旁邊溪云雅間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穿著繡麗莊青色衣衫的侍女慌亂的跑了出來,險些沖撞了段夫人母女。
麗娘沉下臉低聲喝道“做什么莽莽撞撞的。”
侍女捂著臉眼里含著淚水,哽咽道“是奴婢沒伺候好,惹怒了趙家女郎。”
趙家女郎
段夫人一聽趙家女郎,心里一動抬頭看去竟是平西將軍趙立家行二的女郎。
她聽到屋里傳來一個郎君的聲音,不由朝里室內有探了探,心下一驚,臉上神情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