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量只到衛楚的下頜,站在個高腿長的少年旁邊,達奚夫人只能微微仰著頭看他“你叫十七”
衛楚同樣垂眸凝視著她的眼睛,半晌,才點點頭,算作答復。
達奚夫人抬起手,作勢要去握住衛楚的手臂,可還沒等碰到衛楚,她就被一旁的陳管家沖過來攔了下來,口中爆喝“夫人當心”
死士會本能地出手攻擊主動觸碰自己的人,衛楚也不例外,可看著面前中年婦人含著淚光的眼睛,他突然遲疑了一下。
就在衛楚的猶豫間,達奚夫人已被陳管家命令侍女扶到了一邊,陳管家正滿眼防備地盯著他,手上做出了徒勞無功的迎戰姿勢。
對上衛楚那雙似乎藏著冰凌的眼睛,陳管家強忍著恐懼,硬是在自家主母的面前做出了生死不懼的架勢,訓斥衛楚道
“別忘了,莫副統領吩咐過,你既已成為忠勇侯府的人,那么一切事宜,便要按照侯府的規矩來。”
衛楚沉默不語,但不反駁的行為,便也算得上是默認了陳管家的話。
達奚夫人仍舊認認真真地打量著衛楚,仿佛想要透過那雙不摻雜一絲感情的眼睛,去尋找到某些被掩藏的事實。
“你且將你的左手手臂露出來。”
達奚夫人像是在確認著什么,堅持要看衛楚的手臂。
想著這并不算是過分的事,衛楚便也沒太在意,抽開腕間護手的帶子,將修長削瘦的手臂露了出來。
看清衛楚的手臂后,達奚夫人身邊的侍女一個沒忍住,尖著嗓子叫了一聲,“啊呀”
衛楚的手腕上仍有血痕,是前日進行刺殺任務時不慎留下的猙獰傷口。
這種已經過夜的小傷在衛楚看來,幾乎是已經快要愈合了的程度,可在沒有見過這等傷況的侍女們眼中,便猶如死了人一樣的恐懼。
達奚夫人剛要伸手去觸碰那手臂上浮腫著的血痕,卻又被陳管家高聲提醒道“夫人,還是要當心些啊”
“來,把手抬高一些。”
衛楚雖然覺得奇怪,但面對這副樣子的達奚夫人,他只覺得自己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她為何如此,莫不是自己長得和她的孩子十分相像
鬼使神差地,衛楚再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真的十分配合地將手抬高了些,方便達奚夫人查看。
反復仔細地看了幾次后,達奚夫人又讓衛楚露出脊背、腳腕和膝蓋,皆是沒有尋到她想要看到的東西。
她終于失望地搖搖頭,喃喃自語道“沒有什么都沒有。”
“夫人,沒有什么”
陳管家對達奚夫人今日的反應感到十分困惑。
夫人的態度,倒像是不小心將這死士錯認成了誰一樣。
“竟真的不是。”
達奚夫人踉蹌地被侍女攙扶著坐回到了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嘆了口氣,“也對,怎么可能是他呢。”
當年她明明親眼看見了那孩子的小小尸骨,今日又怎會以為面前的清俊少年,便是那孩子長大之后的模樣呢。
只能說造化弄人,太過巧合罷了。
徹底死了心后,達奚夫人對衛楚的態度也并未變得無情,只是言語間帶上了些許疏離
“你既已成為我達奚家的護衛,那么一切事宜便要聽從我的吩咐。”
達奚夫人自是看得出衛楚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抗拒情緒,見狀,她也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愿意自今日起只聽從我的指派,你想回鎮南侯府,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