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頭發的長度光扎還不行,得盤起來,g要么是無所謂,要么是覺得盤發很傻,總之他并不在意這些細節,漂浮在水面上的銀發大半濕透。
千穆不打算再勸,出去以后及時吹干就行,陣休養了一段時間,身體素質更不是問題,那就隨他高興吧。
他只在銀發男人的目光不加遮掩落到自己身上,并且遲遲未移走之時,無所謂地笑道“不用擔心,泡泡水沒有什么影響,已經習慣了。”
這是千穆回來以后,他和g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單獨相處。
顯而易見,他們正在泡溫泉。
長野的溫泉也是一絕,徹底進入冬日后,紛飛的白雪遮擋視野,外界越是寒冷,僵硬身體被滾燙水溫解凍的感覺便越是舒適,經年的煩勞疲憊似乎也隨落雪而融化。
沒有不請自來的打擾者,沒有砰砰轟咚的噪音,不會掉進來兩個渾身又是血又是汗的家伙污染水質,千穆終于能純粹享受到溫泉的美好。
不只是操勞過度的他需要溫泉療養,陣也需要,所以他們會來到這里是理所應當。
外面下著雪,千穆就選擇了室內溫泉。
脫掉上衣泡進了水里,他不覺得哪里有問題,不過陣似乎十分在意他的裂痕負面影響肯定是沒有的,那一丁點溫水浸入血肉深處的不適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托盤盛著小巧的杯盞浮在淡綠色的水面,千穆倒好了兩杯酒,自己取了其中一杯,將托盤往前輕推。
g抬手抵住,也取下一杯小盞,深褐色的梅酒占據了三分之二滿,還未湊近到口邊,就嗅到了馥郁的梅子香,似乎還混雜著別的果香。
“這是我自己釀的酒,適度喝一點對身體好。”隔著朦朧升起的白霧,千穆笑中藏起的調侃很不容易被發現,“猜到了你戒酒肯定很痛苦,不難為你了,以后就喝我送你的吧。”
“不算痛苦,差不多快戒成功了。”g接下了來自boss的調笑,嘴角似是微不可見地勾了勾。
他將過去根本不會碰的梅酒慢慢飲完,對,是慢慢。
一口就能飲盡的分量,他就像品鑒得來不易的珍貴美酒般細致品味甚至那些塵封無數年的佳釀還得不到這個待遇。
低度數的果酒,對習慣了烈酒且海量的男人而言,怎么喝都不可能醉,寡淡與果汁無異。
但g剛一入口,便品出了這酒的奇特之處。
初時的口感并不刺激,像裹挾了剛成型就倏然轉晴的暴風驟雨,還將緊接天際便被打碎的巨浪壓縮進來,安靜卻壓抑,等到余韻擴散,昂烈才會在喉口深處爆發開。
更像是一杯烈酒,有著發酵數年才能浸透的醇厚,意外地合他口味。
g隨即想到的是,梅酒不可能有如此特別的滋味。
普通的梅酒更不可能保存多年仍不變質。
他看向紅發男人,微微緊縮的綠瞳似想重新看透對方。
可很遺憾,直到如今,他依然無法看不透。
“我自己琢磨的獨門配方,怎么樣,還喜歡吧。”笑著說完,千穆絲毫不提這酒是什么時候釀的,又是懷著什么心情放到了今天才取出。
嘩啦啦。
他稍微坐近了點,空了的酒杯隨意放在池邊,微淡的目光和指尖略過征詢意見的過程,同時落在銀發男人上身未被長發遮住的部分。
平時被風衣遮得密不透風,直到此刻才知道,他們倆真是半斤八兩,g的身上也是疤痕累累。
只是一眼能看到的有子彈貫穿臂膀后長起的略不和諧的新肉,有的像是皮肉傷愈合結下的疤,因為時間過去太久,顏色早已變淡,但遍布在他過白的皮膚上仍格外突兀。
“能給我說說它們的故事嗎”千穆的指腹滑過男人落在肩頭的一道疤,語氣神色如常,實則并不給他拒絕的選擇。
g只道“很久以前留下的,無關緊要。”
“嗯,看出來了,不是我們認識以后受的傷。”千穆說,“因為是你的過去,我很想知道。你介意告訴我嗎,陣”
g還未開口表態,他就接著道“我比較喜歡公平互換,你也可以問我。”
“都過去了,即使重提也不會在意,我們都是如此,所以,我不跟你客氣,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哦。”
溫和關切且進退得當,看似把“公平”貫徹到底,誰都不會吃虧。
然而,這一局博弈進行到這里,boss已然可以宣布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