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于對虛弱同學身體的關心,就這樣在這份感動中,無聲無息中升級了。
本就極有責任感的伊達航表現最為突出,只見他猛地站起來,主動跟千穆搭話“源同學,你就吃這碗粥應該不太夠,再吃點牛肉我”
“認輸了,過去只發現這家伙很雞毛,沒想到之前的雞毛只是冰山一角,實際上更唔唔”
松田陣平明明也有所觸動,但張嘴說出的就是不合時宜的話,結局很顯然,他說到一半就被伊達航一把捂嘴,他的額頭暴起青筋,然而很不幸地反抗失敗。
“咳咳咳”伊達航單手挾持住口不對心的某人,假裝無事發生,繼續說“我給你留了一份。放心,是完全沒碰過的,吃之前就用干凈的盒子裝起來了。”
千穆剛開口“不”
“我也給你留了。”諸伏景光拿起一開始就單獨扒出來封好的餐盒,“我這邊是咖喱牛肉,伊達班長留的是烤牛舌,沒撞上真不錯你們呢”
降谷零輕咳,仿佛想掩飾今晚出現在心頭就沒消失過的別扭“我這邊是肥牛片,一口沒碰,連蓋子都沒打開過,現在吃還是熱的呢。”
“哇,大家都這么有默契啊”萩原研二夸張地笑起來,不動聲色地瞥向終于嘴巴自由的發小,立即用眼神暗示,剛巧,伊達航也在努力暗示。
松田陣平收到了暗示,沒辦法,再不接受暗示就顯得他這個人很有問題了。
他撇嘴,以一種云淡風輕的語氣隨口道“我搶了研二的一半便當,反正分量很夠。嘖,再怎么討厭這家伙,也不能讓虛弱的人看著我吃肉,自己慘兮兮地喝粥吧。”
說到這里,這個卷毛突然目光銳利地瞪來“怎么,你是想再輸點葡萄糖嗎想的話你就慢慢折騰吧,隨便你。”
“我幫他翻譯一下啊,小陣平的意思其實是,現在不吃可以晚點吃,校醫的休息室有微波爐可以隨時熱,不吃還是不太行,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千穆捏著勺子的手微頓,萩原研二已經吧嗒吧嗒把話說完了,罷了還沖他一眨眼“咖喱牛肉的味道超贊的哦,我個人五星強烈推薦”
“”
千穆被迫停下,再度用默然的眼神凝視這幾人。
縱使表面看著與此前幾次被氣到失語的沉默相同,但,這一次沉默姑且算是另有原因。
他有話想說,可插話的空間都被這五人強行擠壓沒了,想說的內容久久卡在了舌尖,到最后竟成了現在這種莫名啞然的狀況。
千穆沒法理解這些人的思路其實是借口。除了他們自己,大概沒有人比千穆更了解他們了。
“劇本”以這五人為中心,將他們為期一年的警校生活一筆一劃描繪得相當清晰。即使千穆對這些輕松歡樂的日常并不感興趣,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他也知道了許多事。
諸如松田陣平討厭警察的原因,降谷零為了尋找某位女性而選擇成為警察,諸伏景光幼年時遭遇的不幸往事,伊達航對父親的誤解,萩原研二抉擇未來時的一語成讖
就算并不在意這些注定不會有過多交集的“角色”,白紙黑字寫上的內容看過了,就很難徹底忘記。
千穆在沉默中凝視他們時,腦中便不受控制地劃過了這些記憶,實話實說,感覺很糟糕,他需要有意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確實被他們不摻雜質的行舉觸動到了。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對他的關心全是真情實意,比黎明剛被初陽染紅的天空還要干凈熾熱。
有誰能果斷無情地拒絕這種純善的好意呢
千穆也知道自己不算黑透了的惡人,接手組織boss的身份后,對觸手可及的,于黑暗中傾軋無數人命運的權勢毫無興趣,不然也不會把絕大部分攤子隨意地扔給手下。
他當然也不是完全的好人,為了自己的性命,便能放任組織肆意地延伸荊棘藤蔓,讓鮮紅的花瓣散落滿地,腐爛消融,化作自己活著的養料。
有些事不是不管不看,就能當做從未發生。千穆很有這個自覺,沒興趣也沒心情給自己洗白,他永遠只在意自己,能勉強活著就不錯了,好壞又如何。
這也是千穆對“劇本”中的這些正義人士敬而遠之的原因之一,從他拿到反派人設開始,就注定了他與這些人不在同一個世界,注定會成為敵人,少點牽扯對彼此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