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發小女孩冷淡地說完,將拖鞋踩得啪啪響,回樓上書房的步伐比以前更快。
除了打掃衛生時,保姆不會擅自進書房,而她的書房雖然整潔,卻比很多成年人的書房更大更寬,放眼望去全是書架,擺滿對常人來說形同天書的專業書籍。
墻角放著一個可移動的階梯,方便身高不夠的她隨時取書。但此時宮野志保站在書架前,仰頭,沒有目標的目光徒勞地搖曳著,半晌后看到的,是自己的腳尖。
小女孩抱著腿,坐在兩排書架中間的夾縫里,取下后沒有放回去的書堆蓋過了她的頭,從外看不見她的身影。
就這樣坐了很久,宮野志保才從書堆里抽出一本沒看完的書,默默消磨掉到晚餐前的時間。
宮野志保好似不曾受未來改變的影響,仍在日復一日、按部就班地過著單調的生活,一月一次與姐姐的見面,她也只是平常地告訴姐姐,有新的人要來照顧她,她又要搬家了,以后見面的機會可能會更少,讓姐姐不要擔心。
可她還是看到了姐姐擔憂的神情。
一個月的時間,怎么會這么快。
宮野志保在搬家的前一天,早早地躺在床上,不知道為什么,直到深夜也沒能睡著。
保姆已經睡下了,她無聲跳下床,故意發泄一般光著腳,將拖鞋踢開,悄悄跑進了書房。
書房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也是最熟悉的地方,仿佛在這里,她才能安心。
換去新居所后,據說書房會修整成跟這里一模一樣,書也會全部搬過去,可是還是不一樣。
她把自己蜷縮在老地方,任由從書影中透出的黑暗,將自己小小的身軀包裹,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被焦急的保姆找到時,已經是第二天九十點的樣子。
“志保你怎么在這里睡著了要趕緊收拾了呀,你的監護人已經到了。”
“唔到就到了,等等不行嗎。”
宮野志保把迷糊的小臉蜷進臂窩,下意識發出了煩躁的牢騷。
“哎”
保姆被她的反應震驚到了。
照顧宮野志保好幾年,這個小女孩幾乎沒讓她操過心,早上會自己乖乖起床,只要露面,便是讓人偶爾會懷疑誰才是大人的清醒狀態。
小女孩從來沒對她撒過嬌,肢體接觸只限定在必要的時候,說話除了簡略的提要求外就是客氣,哪里能想到她還能這么
“啊,志保,你怎么沒穿鞋”保姆忽然注意到重要的細節,立馬急了,“這可不行啊,穿得還這么少這孩子到底在書房睡了多久”
也顧不上跟還等在樓下的那位先生說一聲了,保姆急匆匆將宮野志保抱起,回到她的臥室,給她換上足夠保暖的厚衣服,再把鞋襪好好穿上。
換成以往,宮野志保早在換衣服的過程中清醒,隨后清晰明確地要求自己來。
然而,她今天的困意竟是出奇的沉,不僅沒有迅速醒來,在床邊坐著坐著,又不知怎么睡了下去,枕著隨手抓來的被角,閉著眼把自己蜷成一小團。
保姆只是去衛生間給她拿毛巾擦臉的功夫,回來一看,小女孩居然又睡過去了。
“哎,昨晚休息得不好嗎,可是”
保姆正左右為難時,身后響起了幾聲節奏有序的敲門聲。
門外的人只輕輕敲了幾下,便用沉穩的嗓音問道“不好意思,我方便進來嗎”
是那位監護人先生。
他在樓下等了大半天,遲遲沒等來保姆和宮野志保,可能以為她們遇到了什么麻煩,便上樓來看了。
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成年男性沒有選擇直接開門進來,而是先在外面詢問。
小女孩的臥室收拾得很干凈,因為年齡還小,也沒有什么不方便的私人物品,不過,保姆倒因這個舉動對他多了一絲認同,很快應道“沒有關系,您請進。”
于是臥室門打開,身穿白色大衣的紅發青年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