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志保越發不敢亂動,可是身體的微顫怎么都止不住。
小女孩幾乎要被自己揣測出的恐懼淹沒。
這些恐懼,不是短暫幾分鐘就產生的,而是在很久以前便開始一點點堆積。
過去被她拼命表現出的冷靜遮擋住,如今,卻因一個洞悉全部的男人的突然出現,安全感盡數消散。
她害怕被發現。
如果剩下的“那些”,還是被發現了的話
“”
千穆的確看穿了宮野志保的心思,包括她此刻正在想的內容。
他是真的很無辜。
不能否認,他好像,是培養起了一點點嚇唬人的興趣愛好但逗弄的對象只限于那幾個固定的人選。
無關緊要的路人可不在取樂的范圍內,小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他還沒有那么喪心病狂。
沒想到宮野志保小小年紀,腦補能力便如此出眾了,不愧是十幾歲就能當上研究所負責人的天才少女。
只是,這也側面反映出來了一個問題。
這孩子才十歲,就變成了這幅敏感又警覺的樣子,足以說明她受過不小的刺激,幼年經歷非同尋常。
在他還沒有過來的前五年,原boss派來的人,到底對這孩子做了什么,才把人養成了這個樣子
事實證明,千穆此前的預料完全正確,宮野志保的問題已經相當嚴重了,放任不管很危險,只能由他親自帶在身邊。
千穆假裝沒有看清那小小身軀的顫動弧度,繼續對保姆西川小姐道“志保的行李收拾好了嗎大件的不急,搬家公司待會兒會上門搬運,這次把她的隨身物品帶走就行了,日用品如果沒有用習慣的可以不帶,家里都準備了新的。”
“除了書房里的書籍,志保沒有一定要帶走的東西,我只幫她收了一些衣服”
“說起這個,她平時最喜歡穿什么衣服呢裙子嗎我對女孩子的愛好不是很了解,只能向西川小姐您請教了。”
話題一打開,保姆便興高采烈地將小女孩的日常習慣一件一件全倒了出來。
其實內容也不多,頂多只有宮野志保習慣用什么牌子的牙膏,穿哪種顏色哪種風格的衣服最多
都是十分瑣碎的小細節,說起來甚至有點啰嗦。
但宮野志保繃起的背脊越來越緊,惶恐于“監護人”對自己的了解還在加深,又猛地回想起來,以“那些人”的習慣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后,肯定,不會放過對她十分熟悉的西川小姐。
想到這里,宮野志保在極度害怕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掙扎的念頭。
她不打算裝睡了,現在就要坐起來,至少要趁“監護人”的耐心沒被完全磨滅,立刻將西川小姐支走
“謝謝您,西川小姐,我全都記下了。”
很奇怪。
這道溫潤仿若沒有棱角的嗓音,竟然還是平和的,里面甚至再次帶起了感激。
“小孩子睡的比較久,她昨晚還沒休息好,就不要把志保叫醒了,我抱她下去吧,這樣在車上還能繼續睡會兒。對了,這棟房子的鑰匙您不用歸還,房產已經轉到您的名下了,算是我個人送給您的禮物,還請不要客氣地收下。”
“這怎么能行克托爾先生,您不用”
“哈哈,我也是有私心的。這次走得倉促,志保不是還沒有跟您告別嗎,等她以后安頓好了,還能隨時回來拜訪,親口對您表示感謝,西川小姐要是搬走,她想道謝不也沒有機會了嗎。”
聽到這番話,宮野志保的動作驀然頓住。
她全是負面猜測的心,似乎正在被另一種怪異的情緒侵蝕不行,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能相信虛假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