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地攪拌著小米粥,陸兮心里其實并不平靜。
這算是和解了吧
她不奢望這一粥一面能讓他不再計較往事,不過至少不要再咄咄逼人,兩人都有了新生活,又何必為了過去執著呢
陸兮想勸他往前看,但是她咬著筷子,很清楚全世界最沒立場勸他想開的人,是她自己。
之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坐在餐桌邊反而都沒了話,仿佛除了吵架,他們就沒法好好說話,陸兮做的面條,顧淮遠倒是挺捧場,兩個人沉默的這段時間,碗里的面條很快就少了一半。
陸兮忘了喝自己的粥,只是不可思議地盯著對面的餓死鬼。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她脫口而出。
“三頓而已。”顧淮遠慢條斯理舀了一口小米粥進嘴,吃飽了又有力氣陰陽怪氣,“又沒人給我送豆漿。”
陸兮悶悶地想,就不應該把這男人喂得太飽。
她搗了搗碗里的粥,決定專心喂飽自己,不再去管他死活。
顧淮遠顯然不滿意她這樣沉默的對抗,喝了兩口清淡的粥,大概覺得沒滋沒味,放下了勺子。
“那兩個男人跟你什么關系”
陸兮對上他嚴肅的臉,回以同樣的嚴肅“私生活無可奉告。”
原本和平的氣氛又被輕易破壞掉,陸兮已經放棄能和他和解,靜等著他的冷嘲熱諷,卻沒等到,一抬頭,對面的粥碗和面碗都空了,他竟然很給面子地全吃完了。
“愣著做什么”顧淮遠見她發愣,優雅地扯過紙巾擦了擦嘴,“快點喝完,我洗碗。”
當年同居住在一起,他們在家務上分工明確,她做飯,他來洗碗,陸兮沒想到多年以后他竟然還是堅持這個習慣,心底莫名一陣兵荒馬亂。
“不用了,你去躺著吧,我來洗。”她別扭地一口拒絕。
做了兩年的枕邊人,顧淮遠當然能猜到她此刻在別扭什么,這碗他偏偏就洗定了“要么碗給我洗,要么我們繼續吵,你自己選一個。”
他一直擅長強人所難,陸兮昨晚睡眠不足,今天實在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和他拉扯精力,迅速喝完碗里的粥,把碗往他前面一推,給出她的選擇。
廚房里響起嘩嘩嘩的水聲,她無事可干,空虛的胃又被暖香的粥填飽,有時間欣賞他這200平的開闊空間。
看得出來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處處有他生活的痕跡。
沙發上散亂著幾份文件,價值不菲的手表隨手擱在餐桌上,客廳很大很空曠,落地窗外的城市繁華盡收眼底。
她不禁想起很遙遠的從前,他們住在簡陋破舊的小樓里,掰著手指頭算賬戶還剩多少錢,下個月還有沒有余錢去小館子改善伙食。
仿佛是一場虛幻不現實的夢,天差地別到她不敢相信原來真的發生過。
她曾經擁有過一個貧窮貴公子,他淪落底層做了兩年窮人,最終又回到自己的天空之城。
前塵往事容易讓人跌入傷感陷阱,她不喜歡這樣,想起來他一直不滿意弗蘭的床,于是悄然走到他的臥室門口,借著半掩的門,遠遠觀察他現在睡的大床。
他在床的問題上各種挑剔,她打算偷個懶,按照他現在睡的床設計一張差不多的,他總沒法再挑剔下去。
“怎么不進去”
她一時太專注,沒有發現顧淮遠已經悄然站在她身后,她驚詫地轉過臉,正好對上他促狹的目光,他分明在得意,覬覦他就直說,不用站門口來偷偷摸摸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