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姿言雖然跟她爸關系一般,但跟她媽媽感情深厚,如果她媽媽哭哭啼啼來求,她可能最終還是會妥協。
”要是你媽問你要呢”
果然楊姿言不說話了,閃爍其詞“她不至于吧,她挺疼我的,不至于跟老頭子那么絕。”
但現實好像特別愛捉弄人。
兩人吃完這頓早飯,楊姿言的手機響了,她一看號碼,臉色瞬間變得極難看,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臉都氣白了。
她媽打來的。
陸兮望著她強顏歡笑接電話的背影,也是久久無法言語。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和楊姿言殊途同歸,這么多年,其實都在奮力擺脫原生家庭對她們的枷鎖。
這條路,何其漫長。
而她不能只顧自己,再拋棄同伴。
楊姿言最終還是屈服了,打回去三百萬,這筆錢她原本打算存著用來付房子首付,一夕之間,首付沒了,房子也飛了,她整天不說話,活像被父母拋棄的小孩。
但是她賺錢的欲望更強烈了,和陸兮達成意見一致后,她迅速推進跟顧氏酒店的合作,甚至約王慧吃了兩次飯。
陸兮總是惴惴地擔心她說漏嘴,不過上次點撥以后,楊姿言顯然學聰明了。
兩人中午一塊在面館吃午飯。
“這個王慧可真夠三八的,昨天吃飯,問我有沒有對象,還問起你。”
陸兮心臟一跳,滾燙的面湯濺在手上也顧不得疼“問起我什么”
“問你離婚了有孩子沒。”楊姿言沒有察覺到她瞬間緊縮的眼瞳,“我說沒有啊,你那么年輕,怎么可能有小孩。”
這碗面吃得陸兮差點心臟停跳,她語氣委婉“她這種級別的助理,我們還是少來往吧。”
這次楊姿言沒有異議,雖然喜歡顧氏的錢,但她很討厭顧淮遠,連帶的他助理也在她討厭的范圍內,酒會的那筆賬她始終記著,不對王慧惡言相向,已經是看在錢的份上,做的最大妥協了。
從決定接受顧氏酒店的訂單這一刻,陸兮的內心就一直很平靜。
就像水底下的魚,感知到風暴總會在某時刻到來,那就過好眼下的生活,珍惜此時此刻的風平浪靜。
只是她平靜無波的心情,在這天經過老城區時終結。
設計部最近開始接民宿定制服務,這天下午,她和設計部兩個姑娘坐網約車,從景區一家民宿回公司,中途經過工地林立的城中村,她突然沖動地對司機師傅喊“停車”。
“你們先回公司吧,我還有事先下車。”她對后座兩個小姑娘簡單囑咐,便下了車。
車走了,她站在涼絲絲的風里,仰頭望懸在頭頂的天,烏云壓城,正好呼應她此刻不怎么晴朗的心情。
她沿著記憶里的那條窄小的路,慢吞吞往前走。
那天坐他的車,看得不仔細,今天走在老路上,被破爛骯臟的環境包圍著,她才發現城中村已經拆了大半了,視線以內,沒有熟悉的臉,只有五年前就掛在那里的一些老舊招牌,提醒這是她曾生活兩年的地方。
陸兮有一瞬間的怔忪。
原來要做到物是人非,五年就夠了。
而愛情的保鮮期,可能更短。
無數的人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又向新的幸福奔赴,生生不息。
只有她總是在懷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