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在家,陸兮倒不那么焦慮了,囑咐ay半夜起來看一下她媽的睡眠情況,冰箱里有她包好的餛飩餃子,熱一熱就可以,ay再三保證會照顧好三餐,也會按時接送晴天上學放學,陸兮這才掛了電話。
她望著窗外,一輪懸月掛在夜空上,她從沒有這樣地渴望黎明的到來。
她已經歸心似箭了。
第二天,清晨七點,她出了房門,并沒有喊上許嘉澎,而是獨自開車去自強家具廠。
既然找對了地方,沒有輕易放棄的道理,目前她什么都缺,唯獨不缺耐心和韌性。
門口保安廖師傅說謝渝坤還沒上班,陸兮便等著,很快許嘉澎打車過來,頭發還是亂的,他應該是久等不到她,猜到她又過來這里。
陸兮故意晾著他,只跟廖師傅聊天,得知謝渝坤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別看是硬漢,其實心腸很軟,為人樂善好施,在鎮子上口碑很好。
聽了這些,陸兮直覺還有希望。
她不理許嘉澎,他坐在一邊,聽著她和底層老人熱情寒暄,整個人異常消沉。
他已經低頭認錯了,還要他怎么樣呢
陸兮冷眼觀察他,卻不打算輕易原諒。
年輕人總要吃點教訓,才知道如何為人處事。
謝渝坤中午姍姍來遲,據說上午去醫院照顧家里老人了,聽說陸兮七點多就來了,等了他一上午,臉色倒是沒有昨天那么難看了。
只是還是不理許嘉澎,當他是空氣。
陸兮追在他身后,不管他如何冷落,她總是能見縫插針地湊上去,好像天生不會看臉色,任別人如何搓磨,她該干嘛干嘛,不受影響。
她厚著臉皮給謝渝坤看自己的設計圖,抱怨其他工廠做不出來,年輕設計師總是被大工廠鄙視,大資本對于原創設計沒有渴望,消費者的審美在不知不覺中被迫大眾化
她喋喋不休,口才了得,謝渝坤這輩子頭一回被一個大美女追得沒了脾氣,大手一揮“你說最難的圖紙是哪張拿來”
他要給她打樣。
陸兮欣喜若狂,大拇指翹了起來“謝廠長,你真是我見過最有本事的廠長了,咱們這朋友交定了。”
被纏了那么久,謝渝坤不知不覺消了氣,朝杵在一邊大半天的許嘉澎勾了勾手“你小子過來讓你見識見識勞動人民的手藝”
許嘉澎終于學會做人了,接收到陸兮警告的目光后,沖他恭恭敬敬道“謝廠長,請你給我個認識錯誤的機會,我一定好好學習。”
陸兮泡在車間跟著打樣到天黑,她工作時完全進入狀態,忘了吃喝和時間,隨時觀察做好記錄。
搞設計不能閉門造車,設計師也要經常去車間里泡著,清楚師傅們在制作過程中的實際困難,才不會在畫圖紙時信筆由韁,最后師傅做不出來,反而浪費大家的時間。
這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
謝渝坤也跟不少設計師打過交道,發現陸兮還真不是個花瓶,情商高,懂制作,好溝通,其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許嘉澎也在暗中觀察她。
烏糟糟的車間環境,她就那樣怡然地站著,明明戴著口罩,巴掌小臉只露出一對剪水雙瞳,眼眸里也只有工作沒有他,他卻覺得這眼攝人心魄,他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
謝渝坤花了一個下午讓陸兮心服口服,等她如釋重負地摘下口罩,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她開始牽掛幾百里外的母親女兒。
手機一個下午未看,她點開微信,讀完ay的消息,大驚失色。
ay向她道歉,公司臨時增加了外景,她必須今晚就趕去工作地點,只好將阿姨和晴天交給葉涼照料。
葉涼是個什么德行陸兮再清楚不過,她人如其名,心情若是不好時,親情廉恥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趕緊向謝渝坤道別,說家里有急事,過幾天她和合伙人一起過來,商談下一步的合作。
她心急如焚地向車子走去,許嘉澎追在身后。
“陸總”他言辭殷切“請別扔下我。”
陸兮故意板起臉“許嘉澎,你收起你骨子里的傲慢了嗎”
許嘉澎一愣,心里油然而生一種被她看透的慌張感,他低頭避開她凌厲的視線“陸總,以后不會再有類似的事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陸兮并不想跟他客氣,“我不會給無能的人第二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