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激動地湊在炭盆邊上烤火,這天氣,哪怕他一身肥肉也擋不住絲絲寒氣鉆進骨髓,見著小丫鬟遞上來的熱茶,更是千恩萬謝,哆哆嗦嗦地吸溜兩口,再喟然一嘆,心道總算又活過來了。
“出息。”
身后傳來劉珂的鄙視聲,小團子回頭,就見自家主子人模狗樣地背著手看著墻上掛著的字畫,仿佛風雅人士一般,裝的挺像那么回事。
小團子雖然平日里慫,但是今天他必須得勸一句“殿下,待會兒見到小少爺,您可得悠著點說話,萬萬別氣人。在這么冷的半夜起床來見您,小少爺多不容易啊再說他身體又不好,萬一得了風寒,咱們如何過意的去”
劉珂嗤了一聲,“這還用你說,爺是這么不知好歹的人嗎”
說來劉珂也很意外,他站在門口沒進去就做好了被打發的準備,沒想到方瑾凌還真愿意見他。
可惜小團子一臉不信,又絮絮叨叨了兩句,劉珂就不耐煩了“行了,喝你的茶,爺有分寸。”
您有分寸現在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小團子一臉憂心忡忡,生怕待會兒因為主子嘴欠被打出去,要知道這里可是有七位不好惹的姑奶奶。
這時門口拉長了一個影子。
“聽說王妃仙逝,殿下悲痛不已,此刻不是應該在府中對著它的遺體訴說衷腸,陪伴哀思嗎”
方瑾凌全身裹成密不透風的白絨,似乎匆忙起身,長發只是隨意地在腦后綁成了個馬尾,眼角微紅,說話聲還帶著絲絲沙啞,“還有閑情雅致到處串門,也未免太不誠心了。”
冬夜起床的怨氣讓他的話語中帶上了濃濃的諷刺,聽得小團子縮了縮脖子,心道果然生氣了。
劉珂清下嗓子,一本正經地回答“就是因為太過悲傷,所以一見到它慘死的模樣,我就心如刀割,幾經昏厥,想了想還是來找你一同哀悼。”
鬼扯
方瑾凌冷冷一笑,“是嗎我還以為是王妃死不瞑目,走的不夠安息,怕午夜驚魂來找您呢”
小團子“”原本不覺得,可經過這么一提醒,想想方才黑燈瞎火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就有點毛骨悚然。
他忍不住看向劉珂,后者用玩味的表情看著一本正經說恐怖話的方瑾凌,惡劣性子一上來,便道“這你咋知道,難道已經見過它了的確,死相那是相當的慘重,全身都是傷,皮肉外翻,是遭同族蹂躪所致,那雙眼睛啊,嘖嘖,我給你描述一下,沒合上過都是血”
“啊殿下,您別說了”方瑾凌還沒怎么樣,小團子先縮成一團尖叫起來。
劉珂“”有沒有點用處,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縮墻角的小內侍一眼。
小團子欲哭無淚,感情之前的話白說了。
然而方瑾凌卻面色淡淡道“那不是該去找和尚嗎”
不怕呀劉珂有些意外,隨口一句“你家全是母老虎,兇煞之氣這么重,也能鎮壓。”
論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方瑾凌只能甘拜下風,涼颼颼地說“您不去邊關守城真是太可惜了,千軍萬馬都攻不破您的厚臉皮。”
“那倒是。”
方瑾凌冷哼了一聲。
小團子覺得他們主仆很快就要被趕出去了。
不過意外的是,方瑾凌在桌邊坐下來,倒沒有太生氣。
他看向劉珂,上下打量一番,有些疑惑道“按理這么丟皇家臉面的事,怎么樣殿下今日也不該在宮外,而且毫發無傷。”
劉珂滿不在乎地笑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反正又不能把我打死,我要頂撞他幾句,一口氣沒提起來還得宣太醫,不如眼不見為凈。”
看樣子這種事沒少干,十足的大孝子,方瑾凌居然有點同情皇帝陛下,一定很糟心。
“那景王殿下有什么反應,是不是氣死了”
劉珂想了想說“大概是以后看到我就恨不得一劍戳死的那種。”
方瑾凌佩服地看著他“那就恭喜殿下,您開春就可以滾出京城了,順便還能以此再撈上一筆。”
劉珂笑了,朝著方瑾凌擠擠眼睛,難得夸獎了一句“果然還是小凌凌懂哥哥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