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噩夢的少年終于睜開了眼睛,他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眼中疲憊而冷漠。
灰白的墻壁搖曳著一點黯淡的光暈,正對病房的大門微敞著,時不時能聽外面走廊說話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終于有了反應,他眸光微動,才看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個全然陌生,且沒有光亮的房間。
他突然間深深喘了一口氣,用盡全力撐著身體半坐起來,他看向一旁的玻璃窗,半晌,輕聲道
“你在這里,對嗎”
問完這句話,少年恍惚了一瞬,他按住額頭,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使得他的視線變得逐漸模糊起來,他似乎看見玻璃窗里的另一個自己朝著他露出微笑。
接著,他說
是的。
門外原本模糊的交談聲變得高昂了許多,緊接著,墻壁發出了一聲悶響,他聽見陌生的男性用著極為憤怒的語調向誰質問著“誰允許你給他用那種東西”
另一人的應答聲略顯的慌亂“我上次就說了宮野君目前的精神狀態已經不能再接受到任何的刺激了以現在檢查出來的數值來看,僅僅只是進行一般的心理干預對宮野君的效果已經不大了,更何況以我對宮野君所受到的心理創傷的估計,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宮野君,是誰
病床上的少年露出了些許茫然的表情。
他再次望向空空蕩蕩的玻璃,默默地想。
是我嗎
“那你也不該用美夢你作為醫生,不知道那是什么么”
“我當然知道”醫生聽起來也有了火氣,跟著抬高了聲音,“我他媽當然知道那是什么但現在宮野海里得的不是普通的病,不是普通的心理疾病鳴海直人你懂嗎多重人格障礙是一輩子的病,現在市面上那些治療抑郁癥之類的藥物統統對這孩子沒有用更別提這孩子出身實驗室,很多藥物我根本不敢在他身上試”
門外安靜了許久,名為鳴海直人再開口時,聽起來似乎冷靜了許多。
“那美夢就有用么”
“至少暫時能讓這孩子開心一點。”醫生回答道,“我參與過銀彈實驗最初對于這個藥物的研究項目,已經最大限度控制了用量,拿的也是最初沒有經過改良的版本,對于宮野君來說本來就有抗藥性,藥效不會那么好,也不會那么差,這樣正正好。但是,指望著這玩意完全治愈是天方夜譚。鳴海,美夢這種藥一旦使用后續所帶來的副作用是一定的,有機會,停藥和組織申請帶這孩子去國外治病吧。”
出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十分清楚這點的鳴海直人完全冷靜了下來,對醫生的意見保持沉默。過了一會兒,他拍了拍醫生的肩膀,低聲向他說了一聲抱歉,推門走進房間。
“”
與房間里的人對上視線的一瞬間,鳴海直人愣在了原地。
過了許久,他抿了抿干澀的唇,問道“抱歉,都聽見了”
但他并沒有聽見想象之中的回答或是疑問,病床上面容蒼白的少年人看起來茫然且無措,他張了張嘴巴,看向自己的眼神全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