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族人可能聽不懂漢話，但在廝殺混亂中一個聽起來興奮的聲音響起，他們不免停下手上的兵器朝阿峰看了過來，烏圖克真的被抓了。
這會兒都消停了，沒了聲音，只聽到喘息聲。
下雨了。
一場暴雨來臨澆滅了沙塵，沖淡了血漿。
這場雨來得太是時候了。孟遙臨揚起臉，他閉上眼睛，任憑雨水沖刷干凈他臉上的血污。又是一場慘贏的勝仗，從他十幾歲開始領兵上戰場，他已經記不起這樣死人的戰爭是第幾回了。如今心性已經老練，不再為逝去的將士傷心狂哭，把一切裝在心里不輕易向外表達。
“我們的人放右邊，他們的人放左邊。”王蒙一遍一遍囑咐著清理尸體的將士們。和平之時，人命貴比黃金；戰爭之時，人命不如草芥。
借著雨水，王蒙讓人將城門內外的血跡清洗干凈，并挖出兩個大坑來掩埋尸體。孟遙臨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靜靜看著將士們給這個大墳墓壘土。
“什么時候不打仗了就好了。”阿峰喃喃自語。
孟遙臨聽到了，道“等把康寧軍覆滅了就不打仗了。”
永遠都不可能不打仗，世世代代都會有戰爭，無非就是你死我活，成王敗寇的游戲罷了。孟遙臨早就看穿了，王者的寶座是用尸骨壘成的。
阿峰淡淡一笑“離那一日不遠了。”
“但愿。”
雨停之后，孟遙臨在墳前給逝去的將士們上了三炷香。
下峽關富饒，這里的存糧夠他們活著的人吃一個月。
王蒙踢了一下將裝著稞子的麻袋，罵道“胡族人的糧食兄弟們吃不慣倒不如喂馬”
阿峰道“人餓極了的時候，草根樹皮皆是美食，我建議王將軍餓上三天，就吃得慣了。”
“就算是草根樹皮本將也要吃咱中原的，不吃他娘的胡族人的餓三天就三天，餓幾天都行”王蒙看不起胡族人，順帶著也看不起胡族人的莊稼，匹夫莽漢能種出什么好東西來。
阿峰道“今晚就吃這個，有種你別吃。”
“不吃就不吃”王蒙哼了一聲，氣呼呼的從糧倉里走了出去。
晚間煮了稞子面，餓了一天，打仗出了大力氣的王蒙和其他將士一樣，吃得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