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幾乎是有些失態地看到君王對祥瑞自然表現出親昵、隨時隨地的細心照顧、若有似無的占有欲、旁若無人的疼寵。
最開始她只覺得這場景在沖擊她固有的認知,讓她心底發毛,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不知道為什么,還從這種旁觀中得到了某種奇妙的快樂甚至看到一個面目英朗的高大男人手把手照顧小貓,這種體驗似乎還有點緩解壓力的作用。
阮靜瑤不自覺偏過頭,跟秦抒對視了一眼。然后她莫名從秦女官的眼神中找到了某種默契的認同。
但那里面好像還有一些新的東西以阮靜瑤目前掌握的信息還無法理解到。
堂殿內就這樣安靜了半晌,一時間無人再發出聲音,直到黎南洲終于給小崽按好了爪子,云棠攤在他膝頭翻個身,緩緩打起了哈欠,顯然是困了。
皇帝把小貓攏在指間輕拍了拍,寬大的袖子在毛球身上虛虛蓋住,這才又抬起頭看向阮靜瑤“你打算何日出發”他輕聲問道。
這一句的聲響不大,話里的信息卻讓昏昏欲睡的小貓立刻重新瞪大眼睛。云棠抓著黎南洲的袖子又翻身站了起來,不顧男人虛擋一下的手,軟綿綿地跳回到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堂下身披斗篷的小姑娘。
原本小毛球的位置正好被桌子擋住,現在這樣跳上來,阮靜瑤又能看見他了。少女心里覺得有點開心,于是微微一笑。
“兩日后,”阮靜瑤早已計劃好了“秋祭禮的次日,臣會先出發到南渠,同鹿大人一起制造一對新婚夫妻的身份,在南渠生活幾個月,年前再轉道下塘。”
她又偏頭看了一眼秦抒,見侍書女官對她點了點頭。
黎南洲沉吟了一下“鹿岐也同朕說過這個想法,此計總體來說可行。其中的細枝末節便由你們自己判斷吧。只是阜河教作風陰邪殘忍,異于常人,恐怕會發生難以預料的情況。你心思細膩,鹿岐作風大膽、常行險招你們之間若發生分歧,必要時以你的意見為主。”
這種主次之分,還是由領導直接敲定的,便能確定阮靜瑤才是下塘大案的負責人了。
阮靜瑤能為了自己的理念一手斷送阮家和太后,也并不是個謙虛的性子。聞言便當仁不讓地點頭應了。
他們交談的時間并不長,似乎只是為阮靜瑤離去之前君臣見上一面,這姑娘很快又披上兜帽跟著秦抒出去了。
此時已近子時,秋夜寒涼,阮靜瑤這樣纖細的一個女孩裹在灰麻斗篷里,背影看起來羸弱而孤獨。云棠多少覺得這姑娘已經與所有的親友割席,背水一戰般走在至艱難的路上,他有點想跟出去看看有沒有人護送她回府精神怎樣強大,阮靜瑤外表也只是個美麗的少女,武力值似乎也并不高強。
但是還沒等云棠跳下桌追出去,黎南洲第二次從半空中把小崽撈住了。
這個缺乏紳士風度的男人握著小貓舉到自己眼前,眼眸微瞇,神情看起來不算太高興云棠猜測他是困了。只是黎南洲一開口,就好像陳年老醋成了精,他問
“你要到哪兒去,云棠人家還要在秦抒陪同下去看看自己的姑母,勝利者要去探視被自己遠遠甩落的失敗者,這樣大快人心的時刻你還不放心嗎”
皇帝的拇指曲起,輕輕撫過貓崽軟綿綿的頭毛“朕乏了,你也困了,我們要回寢閣休息了。”
他說著便強行把接收到巨大信息量后就一直很精神的小貓塞進自己衣袍“你要是不想睡,待會化形后可以同朕講講自己跟阮靜瑤相知相識的過往。朕方才可是好奇極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