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說這話很可能是氣話,但簡云臺在一旁聽著,心里也跟著難受。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想想一周目,崔煜把閻王當送子觀音燒了,一下子就舒坦了許多。不管以前發生了什么事,至少千年后的崔煜不會再像年幼時一樣,忍讓閻王。
人都是在成長的,崔煜也是。
簡云臺以前一直都覺得副本nc只是既定好的程序,他們的感情并不是真實存在。然而經歷兩次副本后,他的想法有了非常大的改變。
也許胖子說的那套平行時空循環理論不假副本中的人都是真實存在,只不過以某一個時刻為節點,不停重復著這一段相同又不同的人生雖然這套理論并沒有得到學術認證,胖子專業是人文地理方向,寫這種博士論文屬實有些跨行了。
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閻羅被銀鎖鏈吊著,表情又糾結又后悔,最后居然癟嘴暴哭出聲,嚎叫的聲音驚奇林中無數飛禽。
因哽咽著講話,閻羅口齒不清,簡云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崔煜也是如此。
僵持一會,崔煜猛地收起銀鎖鏈,冷冷掃視閻羅一眼“今日起我搬離晨月巒。”
“”閻王哭聲一頓,驚愕地看著崔煜。他似乎想開口挽留,然而崔煜已經踩上云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簡云臺眼前又是一陣黑,意識猛沉下去。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再一次回到了晨月巒下,此時劍痕已將近三百。
這樣一算,又是將近一百五十年過去了,晨月巒已經大變樣。
前兩次道路上仙霧繚繞,小仙們雖然背地里八婆議論,但能看出他們生活十分滋潤,頗有些不諳世事之感。
然而這一次。
道路上所有仙子們皆怒氣沖沖,眉宇充斥著不虞。他們邁步的時候,每一步都能踩得灰塵紛紛揚揚,仿佛怨氣很大。
“晨君除妖卻帶回一香灰小仙,這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晨月巒是沒有女主人了么他怎么能這樣薄情寡義”
“別說月神了,就連我都看不過去。當年他們兩位上仙互通心意花了多少年功夫呀,要不是有共感,很可能到現在都沒能修成正果。這么不容易,晨君卻一點兒都不珍惜”
“晨君不是看衍香姑娘柔弱無親,憐憫她,才將她帶回來的嗎”
“柔弱無親那我也柔弱無親,晨君怎么就不能憐憫憐憫我呢晨月巒內的下仙哪一個不是柔弱無親,晨君實在胡鬧。”
“這些不重要,你們都忘記了么衍香姑娘被帶回來的時候重傷瀕死,是晨君耗費本源仙力為她重塑肉身無親無故又無恩,就如此厚待,崔煜上仙那日氣得差點當場殺死衍香,要不是月神憐憫生命可貴上前阻攔,衍香姑娘現在早就已經死掉啦”
簡云臺在一旁聽得瞳孔微震,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信息量好大啊
正要再聽,講閑話的仙子們突然一靜,不約而同地垂首,面色惶恐。
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月神站在宮殿外垂目俯視眾生,背脊挺直仿佛有一身傲骨,如皎月般的眸子帶著一抹厲色“誰給你們膽子,在背地里妄議上仙”
眾仙連忙俯身跪地,哆嗦著叩頭久久不起,表情變得更加惶恐。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不止她們妄議上仙啊。
現在整個天庭都在胡亂傳這件事,她們為月神打抱不平,外頭的仙子可不會。如今外頭已經傳出無數個香艷離奇的版本,無論是哪一版,月神都是個被拋棄的可憐人。
殿外一片死寂。
冷風吹動所有人的頭發,灰塵四起,周邊的草木藤條已有枯萎之勢。
靜默了良久,月神眉間微動,快速向后看了一眼。她沒有罰這些嚼舌根的小仙,只是叫她們速速離去,不要再犯。
不一會,宮殿內又走出來三人。
簡云臺精神一震,連忙踮腳向上看去三人都是黑色的頭發。
崔煜不在,他為什么不在
哦對,他好像搬走了。
剛剛才振奮起來的心緒立馬恢復平靜,他走了幾十級臺階,才走到三人身邊。月神同樣騰云,輕緩落于三人身側。
剛站定,閻王的聲音立即傳來,語氣里是滿滿的迷惑不解,“我只是帶衍香去仙典玩,這有何不可”
晨君眉頭緊皺答“衍香肉身剛重塑,神魂不穩到處亂跑,你這是想她死。”
閻王更不認同,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會保護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