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是一只閑不住的野狐貍,哪里有熱鬧就往哪里湊。眼看著族人還得好半天才能趕到母神村,自家的天狐少主又態度冰冷不理人,他都快要閑出屁來了。
聽聞母神村方向傳來鑼鼓喧天之聲,他幾乎毫不猶豫跑來湊這個熱鬧。
蹲坐在山嶺之間。
灰狐貍隱藏在漫天鵝毛大雪之中,看起來十分的不起眼。
村道之中,足足四五百多人聚集在一處,十分擁擠。身著薩滿服的祭司抬著母神金像,在地勢更高的地方跳著不知名的舞蹈,姿勢奇詭又帶著奇怪的律動。
“日頭高、日頭沉。”
“妖邪散盡神光顯。”
“子嗣招來”
下面的村民就像是著了魔一般,眼神里對大祭司充滿了崇拜與期盼。一個兩個全都跪下來,沖著金像的方向虔誠磕頭。
咚咚咚
咚咚咚
鼓聲愈來愈急促,求子的一幕映照在黎陽的豎瞳中,像是天邊徐徐展開一幅赤紅的畫卷,卷上畫滿了畸形的人生百態。
“咦”黎陽的狐貍鼻子悄悄動了動,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又靠近了去聞。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掩著鼻子滿眼驚嘆。
“這幫人類居然玩的比我還要野”
鼻尖滿是麝香之氣,還有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味道。黎陽被勾起了興趣,興致勃勃地繼續圍觀這場丑惡的病態祭祀。
嗒嗒
嗒嗒
村道上陡然安靜了下來,在村民們敬仰的視線當中,大祭司踱步走到母神金像之前,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
“今年母神村的生育率再次降低,是因為什么”
“因為還不夠崇敬母神”
“我們應該怎么辦”
“更虔誠的崇敬母神將所有的收成供給母神,請求母神賜予母神村新生”
下面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看民眾反應這般激動,大祭司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壓下一切嘈雜聲。
頓了頓,他猛地揚起聲調,這一次就連脖頸之上的青筋都緊跟著爆了起來,“所以,我們今夜要干什么”
“承恩夜承母神的恩迎子嗣”歡呼聲頓起,無數村民的臉龐漲得通紅。
白雪皚皚之中,就連黎陽這個狐貍精都凍得直哆嗦,這些村民就像是被人下了猛藥一般,衣著單薄。高山頂又是雪飛夜,穿著沖鋒服都冷的情況下,大多數人居然只身著一件短袖衫,手臂在外頭凍得發紫。
他們感覺不到寒冷。
不僅如此,他們還感覺熱非常非常熱。這股熱意從身下凝聚而來,沿著血液與脈搏直直沖上了腦門,將眼球都沖紅。
這這就是母神的恩賜啊
母神金像架有一處篝火,深更半夜這兒就像是篝火晚會一般。火焰被冷風吹的向一旁壓倒,有時如同兇惡的猛獸上竄到天際,有時候又如同怯弱的小獸緊貼地面。
火光將所有人的臉映照的猶如鬼魅一般不,他們只會比鬼魅更加可怖。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所有人目光灼灼看著腕上的表,就像是倒數新年一般,熱烈又激動地倒數零點時刻。
有壯漢,也有暮年老人。
有婦人,也有徐娘半老。
烏合之眾們匯聚在一起,理智被沖散,共同倒數著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十五、十四、十三。
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