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神魂上有傷口,不太好看。”
齊眠玉終于泄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情緒,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沒有不好看。”
旋即,他抿緊唇角,沉默下來。
盛長寧想了下,繼續道“我覺得不太好看,所以不想讓你看到。若是你真的想看的話,我可以現在帶你去看。”
她輕聲問道“你現在想看嗎”
齊眠玉靜默良久,出聲道“不知道。”
盛長寧輕輕抬起手,逐漸觸碰到齊眠玉的臉,指尖沿著面頰緩慢輕移著,撫過他的眉,最終落于眉心之間。
盛長寧說“過來一點。”
齊眠玉無聲靠近些許。
而后,盛長寧主動貼近,眉心相觸碰。
自兩人眉心貼近的肌膚處,盛長寧逐漸放開自己神魂識海的禁制,讓她寶貝進入其中。
與白日里祁燃對于她神魂的試探有所不同,若是主動開放識海禁制,對方的神魂不會出現任何的損傷。
盛長寧壓低了聲音,道“好了,你過來吧。”
兩人貼得極近。
齊眠玉眼睫輕顫了瞬,逐漸閉上眼。
感知所及的識海世界,是全然黑暗的。
他輕聲道“我看不見。”
須臾,盛長寧的聲音響起,道“好了,現在可以了。”
她話音落下的瞬息,原本陷入黑暗的識海世界自齊眠玉眼前,逐漸出現一陣溫暖的明光。
幾個呼吸之后,齊眠玉抬眸望去,他感知所及的地方,被明光所籠罩。
他的呼吸略微滯住。
神魂越是強大,識海世界便越是完整。
而盛長寧的識海世界浩瀚無垠,擁有清晰明了的輪廓,天與地,云海翻涌,山水相間,遠遠望去,猶如美好畫卷。
可是,在這美麗的畫卷之上,存在有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猶如蛛絲一般,破壞了原有的美好。
齊眠玉神魂頓時僵住。
這已經不是她口中所說的有一些傷口了,那些裂痕密布,儼然是由于原本的識海被撕裂之后,又被拼湊而成所致。
這里有很多種奇怪而混亂的力量。
“所以,你現在已經看見了這里的一切。”
盛長寧看向齊眠玉,遲疑出聲“那你還會像下午在藏書閣那般感到不安嗎”
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去哄人了。
可她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自己的隱瞞會讓他感到如此的不安和難過。
她只想著要瞞著他,不然他會感到很難過的。可是,她事事都算無遺漏,卻忘記了在一段感情里面,隱瞞和欺騙才是大忌。
是她沒有給夠他足夠的安全感。
她寶貝初初成人,不懂人族各種彎彎繞繞的事情,不懂為什么會欺騙隱瞞。
他只知道,她有很多事情瞞著他。
而那千年的孤寂,被鎮壓在劍谷深處無望的等待,會讓他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只想把她鎖起來,用這種直白又偏執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難過和不安。
身在自己的識海世界之中,任何的情緒都會被她所捕捉。
盛長寧能敏銳地感知到此刻齊眠玉所散發出來的情緒,是極為濃郁的難過。
身為一柄長劍時,他表達情緒的方式是不再亮起劍光。
那時候,她總是能夠很快察覺到他的情緒,然后安撫好他。
可是,當成為一個人之后,他不懂該如何表達這樣的情緒。他學習了十年,也只是學會了有異常情緒的時候,他所做的一切偽裝都會煙消云散,很輕易就能被看穿。
就像現在這樣
盛長寧緩步走過去,終于又看見了那雙紅得發艷的眼眸,似流動的鮮血一般,蘊在她寶貝眼睛里面。
他在難過和不安的時候,所做的偽裝都會散得一干二凈。所以,他不讓她看他的眼睛。
此刻,那似血琉璃的眼眸,內里妖冶神秘的光華流轉,如同噙著盈盈血淚。
齊眠玉想抬手遮住盛長寧的眼睛,可是當他的掌心始一輕覆于她眼前之時,又后知后覺想起,這是在她的識海世界深處,他什么樣都會被她毫無掩藏地看清楚的。
盛長寧又輕聲問了一遍,道“你現在還會像下午在藏書閣那般感到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