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媽可能一直都在渾噩中,敘述起來斷斷續續,據她說他兒子是因為宅基地的事跟隔壁起了沖突,隔壁的人去請了村里能調解事的人來。
這個調解人不是村長不是村支書,居然是他們村公認的村霸劉大莽。
劉大莽并不莽,只是長得五大三粗,偷這家的青棗摘那家的菜,誰惹到他了,半夜偷著把莊稼全給你拔了,就是這樣一個無賴,后來跑到城里打工,賺了幾個錢,更囂張了,每次回村都耀武揚威。
小斌才十九,哪懂得怎么跟這種人周旋,他據理力爭,劉大蠻說不過他,又當著鄰居的面,覺得人家請自己來,自己解決不了問題太下面兒,就給了小斌一巴掌,叫他出去打聽打聽劉大蠻是什么人物。
小斌正是年青氣盛的時候,被打了巴掌怎么可能忍著,自然要還手,劉大蠻更覺得沒面子,直接下了狠手,兩人打起來,結果失手把小斌打死了。
找他來平事的鄰居當時也嚇傻了,他跟劉大蠻是遠房親戚,自然替劉大蠻說話,說小斌是自己摔倒,頭磕到了凳子上。
可小斌媽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劉大蠻把兒子打死了,她拉架沒拉開,想替兒子擋著又被鄰居拉住了。
現在她看著面前的兩個警察,似乎有了點安全感,語氣漸漸平和“我當時確實像瘋了一樣,那是因為我眼睜睜地看著我兒子被人打死了,我肯定會發瘋啊,可我說的是實話,結果他們說我因為小斌的死發了瘋,關著我,不讓我出門。村長來了一次,我瘋了一樣罵他,質問他為什么不管管劉大蠻,讓他把我兒子打死了。也許我當時不罵村長,好好說話有人會信我,可我鄰居一家都說我瘋了,還說我以前就有病,把兒子當寶,太慣著兒子了,我就那一個兒子,我不當寶我當草嗎”
小斌媽說著說著又想哭了,“誰也不信我的話,還有人說是我小斌太倒霉,倒的太不是地方。我撲過去想打那個人,他們就更以為我瘋了,我求他們幫我報警,可他們卻把我送來了這里就是村長跟劉大蠻一起送我來的,村長一定收了劉大蠻的錢,他也說我是瘋子”
蘭靜秋聽得嘆氣,小斌跟他媽孤兒寡母的,沒個依仗,而劉大蠻蠻橫不講理,一家人都在村里,還有三親六故,他們村的人就算知道出了人命應該報官,明白這事跟劉大蠻脫不了關系,估計也不敢說啊。
還有這個村長,就算小斌媽罵了他,也不能因此就不管吧,還跟著把人送去精神病院確實有可能收了錢。
蘭靜秋看小斌媽情緒穩定了很多,就進去問“誰接待的你,誰給你看的病你還記得嗎”
小斌媽搖搖頭“當時我可能真快瘋了,只記得自己一直喊著小斌,一直說要打死劉大蠻,后來我記得有個馮醫生,他很奇怪,好像對我很好,又總是電我,逼我忘了小斌。”
蘭靜秋皺眉,難不成這個馮醫生越逼她忘記,她就只記得小斌了
卻聽小斌媽說“這個馮醫生像個好人,我隔壁床的胖女人生孩子都是他給接生的,我記得他抱著孩子還落了淚。”
專案組的人都驚到了“這里的病人生過孩子哪個胖女人,叫什么名字你記得嗎”
小斌媽搖搖頭,“不記得是她尖叫的聲音太吵了,我才醒了,知道她在生孩子。”
蘭靜秋問“她多胖多高,你再見到她能認出來嗎”
“不胖,跟我一般高,我一開始不知道她懷孕了才叫她胖女人,后來她就生了孩子。再后來就消失了我再沒見過她,可能出院了吧。”小斌媽說著,又小心地問,“你們會幫我抓劉大蠻嗎”
專案組的人說“明天一早就派人去你們村調查,如果你說的屬實的話,害死你兒子的人,強行把你送入院的人都要接受法律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