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滿倉坐在角落里悶頭抽著煙,心里又是高興又是擔心,在他們觀念里,能調去省城工作就是高升了,就是出息了,女兒有出息肯定高興,但她一個人去省城,工作又很危險,能不擔心嗎。
可這么好的機會,能說怕危險就不去嗎不能擋孩子的路啊。
于是他說“給靜秋找對象的事先放一放,我趕緊把店裝修好了,咱們先好好賺錢,到時候去省城買別墅,一家子都去省城。”
大家說說笑笑的,都很高興,蘭靜秋卻注意到老二自從蘭奶奶說了讓她招女婿就再沒說過話。
一開始沒靜安的時候,蘭奶奶是想著讓老二招女婿的,后來見生了孫子,就再沒提過,這時候卻又提出讓老六招女婿。
老二以前一直是蘭奶奶最寵的孩子,這落差,能不難受嗎可這時候還真沒法勸,蘭奶奶這個歲數的人,性子是改不了的,她根本不會去考慮孩子的感受。
蘭靜秋想著等晚上沒事了去找二姐談談心,卻聽老二突然說“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去深市,咱們原來家屬樓上的小喇叭從南邊回來了,打扮得特別時髦,說工作又輕松賺得又多。”
蘭靜秋一聽見深市,就有心理陰影,她也知道那是座美麗開放包容,充滿機遇的城市,但適合老二去嗎
二姐是真想去,還是只是想逃避呢
不等蘭靜秋說出反對的話,蘭滿倉就說“不準去,要去就去省城,我聽說有職業介紹所,能幫著找工作。”
聽見職業介紹所,蘭靜秋想起自己去找工作,出來就被盯上的經歷,陰影更大。也不可能說案子中遇到了不好的事,就這不敢那不敢,但一聽到家人要去,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干脆跟老二說“你現在是正式職工啊,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
蘭滿倉開始做生意后對鐵飯碗也不那么重視了,田巧鳳卻不一樣,還有蘭奶奶,他們也都一個意思,干嘛扔了鐵飯碗再去找工作,工資再少也夠花,找個對象穩穩當當的嫁了多好。
老二就是倔強的要一個人去深市,蘭靜秋勸她跟自己一起去省城,互相有個照應,她也不肯。
“我要一個人出去闖闖。”
要是再過十年,蘭靜秋肯定會支持,可這些年南邊因為改革開放,魚龍混雜,真的很亂。
那是機遇和陷阱一樣多的地方,二姐在家被寵著,下鄉也是在屯子里勞動,哪見過外邊那些套路,再說她很可能是負氣要出走,這就更不能讓她去了。
蘭靜秋知道二姐的心結,就說蘭奶奶“您當初不是要把二姐留家里嗎靜安還小呢,家里也缺個管事幫忙的人,讓二姐留家里不行嗎不用改姓也不說招女婿,就是住咱們這邊,又不是沒地方。”
蘭奶奶指指正扶著桌子轉悠的靜安“家里又不是沒小子,姑娘家不嫁人留家里算怎么回事”
老二馬上道“那你剛才還說讓老六招女婿呢。”
蘭靜秋剛要勸,蘭奶奶來了句“老六不一樣,老六能頂門立戶。”
“什么頂門立戶,你是住著人家發下來的房子,被外邊的人夸上天了開始翹尾巴了吧,書記的老婆孩子都跑到家里來感謝老六,順便感謝你們教育出了這么好的老六,我呸,你們教育什么了什么時候管過她啊”
蘭奶奶氣得開始找順手的東西,想打老二“你說誰翹尾巴呢這是說你奶奶呢我看你是皮癢了”
正吵吵呢,外邊有人敲門,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朝里喊“嬸子,我聽說咱們靜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