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媽見蘭靜秋語氣緩和了不少,好像真沒什么惡意,也冷靜下來,“我們的矛盾可多了,要從頭說嗎”
蘭靜秋點點頭。
田大媽嘆口氣“我們結婚的時候是六二年,他家要一袋白面一袋玉米面還要一袋大米,那時候水稻欠產,大米貴得要死,黑市上都沒多少。再說都是掙工分的,我家哪里有那么多東西,我爸就跟他們那邊的生產隊長說,他們家搞封建抬頭,要賣孩子,他爸就被批評教育了,人家給調解的給一袋子白面就行,我爸給了半袋子白面一袋子玉米面。”
蘭靜秋皺眉,這扯得好像有點遠,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田大媽回憶起當初的事,自己覺得挺委屈“我爸當時是覺得他家人口太多,給玉米面數量多啊,還給了兩斗小米。他家六個兄弟三個姐妹,只老大結了婚,幾個兄弟窮得都找不上媳婦,他才當了倒插門的,可他家還不樂意,各種想占便宜,結婚那天一堆人跑來吃飯。”
蘭靜秋忍不住幫她加快進度“以后你們是不是總為了當初彩禮給多給少爭吵”
“他不叫我說彩禮,好像一說彩禮就把他當女人了,還說我們家打發叫花子呢,人家別人家倒插門都是至少五十斤大米,還給錢。反正一提這事就跟我急,我就越愛說這事,我說誰也沒逼著你來,你自己選的。反正他特別小心眼,總覺得我瞧不起他家里人,我就是瞧不起,窮你就好好干活啊,總想著占別人便宜,想著找個有錢的親家,找了又覺得人家瞧不起他們。”
蘭靜秋說“也就是說田文化特別自卑,他沒上過學嗎他這名字誰給起的”
“上過兩年小學,后來上了掃盲班,他自己給自己改的,以為叫文化就有文化了嗎當時多少人笑話他,我都覺得沒臉,人家那些寫文章的,戴眼鏡的知識分子都不像他一樣裝,他后來又上了個夜校,更覺得自己有文化了。”田大媽越說越氣。
蘭靜秋心說這田文化是過于自卑啊,缺什么才會強調什么。
田大媽說起來可沒完了,除了結婚時的矛盾后來一直提,還有最大的矛盾是生孩子。
“我當時懷的是雙胞胎,他特別高興,說生了一個跟他姓一個跟我姓,我就罵他神經病,他也姓田,有什么區別嗎他就傻笑。”
蘭靜秋說“我估計他在決定倒插門之后,被他的熟人朋友,甚至是兄弟姐妹嘲諷過,才會這么在意。”
田大媽狠狠地道“那也是他活該,自己選的能怪誰啊。”
洛生海問“后來呢不是說你們只有田壯這一個獨苗嗎”
田大媽嘆口氣“生下來有個是死胎,都是男孩,一模一樣的兩個孩子,一個被臍帶勒死了。”
她擦了擦眼睛“那時候沒有那種拍片的機器,我就剛懷孕去醫院看過,說是雙黃蛋,后來就覺得肚子里有動靜就行了,也沒多想。生的時候我媽覺得我身體好,不想去醫院花錢,在家里生下了田壯,可另一個死活生不出來,這才半道上又跑到醫院去生下了死胎,等做完手術,醫生說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田文化把這事怪到你身上了”蘭靜秋問。
“沒錯,醫生說孩子早就死了,不是難道死的,還說要經常檢查才行,尤其是多胎。我家那死老頭非說是我媽跟我要在家里生才害死了他兒子。可當時大家都在家里生啊,人家醫生都說孩子早就窒息了。”
田大媽越說越氣“反正他總愛說我欠他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