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章同舟“讀者給你的信是寄到哪兒的”
章同舟愣了下“就寄到報社,我是他們文學專欄的特邀詩人,負責跟我對接的編輯一周給我送一次信,后來我煩了,也享受夠了讀信的快感,就讓她自己幫我處理掉。”
“你從來沒有回過信嗎”
章同舟又不耐煩起來“你們不是已經問過了嗎我早就不回信了,太麻煩,給我寄信的人太多。對了,除了報社還有電臺,電臺那邊有時候會有詩朗誦,也會有人給我往電臺寫信,信的內容都大同小異,有的是寫了詩讓我給點評,有的是夸贊說對我多仰慕,我也回不過來啊。”
蘭靜秋皺眉“早就不回信了,也就是說以前回過嘍”
“一開始回過,那是三四年前了吧,那時候我還沒什么名氣,偶爾才有一首詩刊登出去,給我寄信的人少,我認真看了給人家回過幾封,后來有點名氣,信多了,就回不過來了。”
“那些被你回復過的來信還保存著嗎”蘭靜秋問。
他搖搖頭“我一開始確實保存起來了,后來多了就不稀罕了,早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
“還能回憶起來姓名跟地址嗎”
“那怎么可能回憶得起來”章同舟煩躁地撓頭,“都好幾年了,我就記得一個,還是因為她給我寄過照片,長得還行。”
“照片呢也扔了”蘭靜秋問。
章同舟點頭“現在我能見面的讀者那么多,誰還會留著照片”
蘭靜秋冷笑“是能在現實中見到的女讀者多起來了,不在乎給你寄照片的了吧,看來你還真把你的女讀者群體當成備選團了。”
章同舟本想說她們樂意的,可看看繃著臉的老劉,還是縮了回去,這是在公安局,有些話確實不好說。
蘭靜秋又詳細問了他開始寫詩的過程,章同舟皺眉,“你們馮局已經問過了,我就納悶了,我怎么開始寫詩的跟案子有什么關系”
“介意再說一遍嗎”蘭靜秋不理他的質疑,問道。
章同舟嘆口氣,無奈道“靈感來了肯定要宣泄,寫出來了肯定要投稿,要是能發表又有稿費又有名氣,不能發表這個過程也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文人,我就一直在努力,這兩年才有了點起色,每首詩都能發表還出了詩集。我是真沒想到有人會照著我的詩去殺人,還殺了四個,太可怕了,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覺得我是流氓,可我做的事又不犯法,我沒強迫過任何人。我拜托你們,趕緊把這個兇手抓住吧,不然我都不敢寫詩了。”
蘭靜秋又問了他女朋友的情況,對照著之前的筆錄看了一遍,沒有出入,看來章同舟沒有撒謊。
他確實不知道是誰做的,只知道這四起案子不管是時間還是作案手法都跟他的詩有關系。
他的詩在周日發表,下周二就會有人如詩中所描述的一樣死去。
蘭靜秋跟老劉出來,又看了四個受害者的資料,第一個是上吊的男大學生,外省人,馬上要畢業了,前途一片大好,在市郊的樹林里被藤蔓吊了起來,猛一看像是上吊自殺,第二個是個本地的殘疾女孩,正在自考大學,連人帶輪椅被火車撞飛了。第三個被活埋的是個臨市的個體戶,來明市推銷自己的產品,第四個淹死的是個待業女青年,因為父母都是卷煙廠的,她在等著接班,也沒找工作,偶爾出來擺擺攤,賣點煙葉跟散煙。
老劉說“章同舟的女朋友是文化局的職員,她有不在場證據,還出過差,審了一遍,確實沒有嫌疑,就放她走了。馮局認為兇手應該是章同舟的鐵桿擁躉,既然是鐵桿,一定寫過不只一封信,沒準就是因為他一直沒回應,才會采取這樣駭人的手段,想引起章同舟的注意,所以我們就把所有保留著的信件都審查一遍,確實有不少寫過多次的,有些狂熱的,只要章同舟一寫詩,就會給他寫一封信。可目前這些人里也沒有發現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