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叫你來,是跟你告別的。”姜永安沒有轉身,矗立在窗戶前,孤冷的看著窗外。
告別
林潤謙微蹙著眉,未曾接過他的話。
姜永安也不介意,視線一直都落在遠處,“你既決定走科舉之路,縱使你不接受自己的身世,也會被旁人當作把柄來拿捏。”
轉身對上了林潤謙毫無波動的雙眸,“當然,你也可以按照你既定的路線生活下去。”
踱步到了林潤謙的身旁,抬手輕拍了一下林潤謙的肩膀,“無人干擾你。”
歷經十幾載才找到了他,說不激動是假的。
可激動過后呢緊接著而來的就是迷茫,是讓他去完成自己十幾年都無法做到的翻案
這下倒換作林潤謙心里沒底了,心里對姜永安的用意也一直處在質疑階段。
沒錯,他不信姜永安叫他來只是告別這么簡單。
更不相信姜永安方才說的話,倘若這么容易改變決定,又為何要執著于去尋找
對上他微瞇的雙眸,姜永安還是妥協了,嘆息了一聲,“丞相要卸任了。”
林潤謙的身體一緊,雖他還未步入朝堂,但對于當朝的丞相卻有所耳聞。
現下是皇后的母族當道,而朝堂上唯一能牽制住的皇后黨的只有丞相。
若是丞相卸任,那也意味著皇后的母族行事作風,將會更加的無所顧忌。
到時候不僅朝堂會烏煙瘴氣,就是百姓的日子,恐怕也會水深火熱。
“那皇上呢是何意”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姜永安又嘆息了一聲,“皇上也是有心無力,這些年一直都憑靠丞相來牽制皇后一族。”
林潤謙回了他一個“你繼續瞎說”的眼神。
姜永安輕咳了一聲,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其實這些年我也不是毫無所獲,南王府的事,跟皇后一族脫不開的關系。”
手指敲擊著桌面,“皇上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一直都支持我暗中尋找南王府的后裔。”
狐貍終究是要露出尾巴了
林潤謙在心里冷笑了一聲,默不作聲的看著姜永安表演。
姜永安晦澀的避開了他投過去的視線,繼續一本正經的道“丞相一生無子嗣,門下的弟子也無成大器之人。”
余光悄悄的打量著林潤謙的表情,小心的道“丞相跟南王是忘年交,在小世子滿月之際,曾說過要收小世子為關門弟子一話。”
林潤謙嘴角微抽,“那你們可以隨意找一個頂替之人。”用不著在這兒來演戲。
姜永安連續干咳了幾聲,滿是抱怨的瞪了他一眼,這才道“那些人可不好忽悠。”
林潤謙笑了,那你是覺得我好忽悠
一會兒說南王府身上的血案會成為他科舉之路的污點,一會兒又對他拋出橄欖枝
這是當他當猴糊弄呢
姜永安無辜的舉起了手,“身份可以偽造,但這學識卻無法強制灌輸。”
林潤謙不耐的揉了揉眉頭,大有一種,你若不直說我就走了的架勢。
讀懂這一點,姜永安立馬做出了妥協,“你看你的學識不錯,若這時候由人引薦到丞相門下,那在丞相正式卸任之際,一切不都水到渠成”
“當然,為了萬無一失,你在這期間也要將南王府一事做個了結。”
唯恐他會拒絕,又立馬補充道“當然,若無法翻案也沒關系,我到時候我會兩手準備。”
大不了就讓南王府一案石沉大海。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好一會兒,林潤謙才啟唇反問道“我若是不答應呢”
姜永安搖頭,“不,你會答應。”
多了幾分試探,“你在乎你現在的家人,柳家一事其實你已經感受到了權勢帶來的好處。”
這話直戳了林潤謙的心窩,的確,在知曉蘇箐箐被帶走時,那種驚慌與無助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自己的渺小。
那時他就在想,若是他有足夠大的勢力,若他能站得足夠高,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委屈了
娘是不是也就不用為了某些事而不委曲求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