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興起,男人忽然反應過來大女兒一直沒有動靜,他這才正眼看向她,這才意外的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大女兒的身體已經是瘦骨嶙峋地模樣。
這模樣刺痛了男人的眼睛,他笑容一頓,緊接著避開了女兒的目光,慌亂的起身,匆匆囑咐了一句“以后爸爸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快步走了,走出房門那一聲松氣的呼吸聲,傳入病房內,谷雨婷一直強撐著的精神徹底崩塌了,她躺在那里,雙眼卻空洞的可怕,像個沒有生氣的人偶娃娃,就差一口氣,就要魂歸天際了。
江辭跑了好多地方終于給小孩買來了她一直想要的娃娃,臉上的笑容在他打開房門看到正被醫生搶救著的女孩時僵住了。
護士推著病床朝搶救室里跑去,女孩慘白毫無聲息的臉就這么映在他淺色的瞳孔里,那一向明亮動人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看不出任何睜開的痕跡。
那一刻,江辭如掉冰窟,因跑來而漲紅的臉白的嚇人。
谷雨婷終究是被搶救了回來,但人已經不想活了,江辭每天守在病床上,看著她了無生氣的樣子心也慢慢沉到了低谷。
“哥,我好累。”某一天,即將感覺自己要離開的谷雨婷氣若游絲道。
下輩子,她不要當人了。
那一刻,江辭徹底崩潰了,他跑去谷家為新生兒舉辦的百日宴會場,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會場全砸了一邊,指著谷雨婷的爸爸,他的繼父罵他連畜生都不如。
所有人看著歇斯底里的少年,無人敢上去阻攔,他們終于想起了被他們遺忘在病房里的女孩。母親為兒子的叛逆哭泣著,懷里的嬰兒哭的聲嘶力竭,原本喜氣洋洋地會場,因少年的到來,全部撕破。
天快亮的時候,少年回到病房,將已經麻木的小孩從病床上抱起,逃出了醫院,他乘著摩托車朝山上沖去。
谷雨婷靠在他的背上,側眼望去,她看到了一望無際波光粼粼的大海。
她回想起了小時候,自家三口也曾來過這里,那是她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她看著,埋頭在少年的背上,不愿在看這風景一眼。
他們上了山,看了日出,等所有人找到他們的時候,女孩渾身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在少年懷里沒了生氣。
淚落在了女孩身上,少年壓抑著哭聲,虔誠的吻著她。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揪了起來。
當導演喊“咔”后,季星寒緊緊抱著懷里的人,手指輕顫著摸著她清瘦的臉頰,心如刀絞。他抱著她,卷縮在那里,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花容為了演好死人,是真的閉氣了,可能是入了戲,她閉目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沉了下來,思想、情緒任何事情都不在困擾她,她非常平靜的“死去”了。
可能是演的過于逼真,也可能是季星寒自己入戲太深。在察覺到她鼻息都停止后,季星寒直接崩潰了,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是在拍戲,抱著花容想往山下跑,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絕望破碎的目光跟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
大明趕緊上去攔住他大聲道都是假的,燕子看著被星寒老師抱在懷里如破娃娃般的花容也傻了,趕緊跟文初一起把季星寒攔了下來。
花容是被一顆顆眼淚硬生生砸醒的,她睜開眼,猛地喘了一口氣,新鮮的空氣融入肺部,她重新活了過來。
抬眼一看,季星寒泛紅的眼眶,滿眼的絕望跟無助,他眼巴巴的看著她醒來,眼睛逐漸亮了起來,眼淚劃過臉頰,下一秒他將花容用力揉進身體里,埋在她頸窩處深深的喘著氣。
他不喜歡這樣,他不喜歡這部戲,他不喜歡這結局
兩個人都是體驗派的演員,入戲程度也比其他演員更深,有時候在劇組演戲時都仿佛是其他人般,更別提是跟自己的愛人演這種生死離別的戲,季星寒鉆了牛角尖,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花容抱著自己的大寶貝,摸著他因拍戲而逐漸消瘦凸起的脊背,心疼的在他耳邊小聲說著話。
她能理解,如果換做星寒在她面前“死去”,哪怕是表演,她都接受不了,但這結局是這樣,她也沒辦法,只能盡心做好一個演員該做的事情。
本已入戲了的花容因為星寒情緒崩潰而率先脫離了情緒,她抱著星寒,一點點安撫著他的心,自己也不好受。
兩人在斑駁的樹影下互相依偎著,季星寒沙啞地說著什么,花容耐心聽著,溫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