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宏無奈地嘆了聲,“柯宗,把這些家伙叫醒。”
柯宗抱拳答應著,隨即便和手下提來了一桶桶冷水,直接傾倒在官兵們的臉上。
醉熏熏的大家都像是驚掉了魂魄,猛地坐起身體,搞清狀況后趕忙單膝跪地求言宏息怒。
不拘泥于小節的言宏沒有給予理會,直徑走進了伙房。
閉目養神的吉承康緩緩睜開雙眸,灼眼的白光令他有些不適應。
而白光中的言宏和林坤,他連正眼都不愿意看。
言宏讀出吉承康神情中的輕蔑,他直勾勾盯著吉承康,不慌不忙道“林坤,在出發之前,你先挖他雙目,戳他雙耳,再割他舌頭。本王要他成為活死人,看不見,聽不著,也說不出任何話。”
吉承康抖呵出一口氣,從未想到言宏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林坤的臉上也閃過一瞬愕然的膽怯,他還從未作過如此殘忍的行刑之事,便勸說般地提醒道“現下皇太侄還未找到,萬一”
萬一席景宥比他們先到達開頌說明情況,那么吉承康的受刑也名不正言不順,言宏等人的陰謀就算沒有曝露,言翊也會有理由降罪于他們。
“沒有萬一。”言宏嚴肅地打斷林坤,“沉氏兄弟會找到皇太侄的,留著這家伙已沒用了。”
想要繼續巴結言宏的林坤一咬牙,一橫心,“那不如,讓下官了結掉他的性命吧”
“不行。”言宏捋了捋胡子,瞇起的雙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淵,“本王要讓崎嶼百姓都看看這殺害皇太侄的主謀,讓百姓們知道當今崎嶼王的謀逆野心。”
話語間,他揚起詭異陰森的笑容,對著吉承康輕蔑一聲,大搖大擺地走出伙房。
老舊的木門被緩緩關上,“嘎吱”聲仿佛催命符一般,敲擊在吉承康心頭。
室內只剩下曾經的上下屬兩人,氣氛變得微妙。
林坤沒有立刻動手,只是沉默著把手中佩劍放置到一旁,始終不敢直視吉承康。
“把你留在身邊,是我此生最錯誤的事。”吉承康主動開啟話題,早已接受背叛事實的他語氣很是平靜。
“你站錯隊了,所以這都是你自找的。”林坤側身用余光瞟了下吉承康,又微垂了眼簾,“別怪我。”
“是你站錯隊了”吉承康還是忍不住悲憤斥責,“身邊崎嶼人,崎嶼官兵,你怎么能幫著禹國走狗呢這是叛國叛國賊會遭天譴的”
“我叛國賊”林坤終于正視向吉承康,哼笑著不屑與諷刺,“我還在母親腹中八月時,父親與禹兵對抗,戰死沙場。母親為了養活我們三兄弟,在崎嶼財主在做奴。有天我們實在餓極了,她偷了一小袋大米就被活活打死。”
說到這里,他不禁哽了哽喉嚨,好似重回了那段黑暗日子。
驚怕和怨懣爬滿渾身血液,他又咬牙切齒道“我大哥凍死,二哥餓死,收養我的鄰居姐姐也被抓去充當貢女時自盡了”
吉承康緊抿起雙唇,心生憐憫的同時也很是不解。
在這戰亂之中,誰的命運不坎坷呢
這不是成為叛徒的理由啊
林坤深吸了口氣,狠戾地看向吉承康,“這就是為崎嶼烈士家屬所遭受的命運,這樣的悲苦已是天譴是忠誠的天譴”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放大了嗓門“不是我背叛了國家,而是這個國家,崎嶼拋棄了我”
他以為他的聲嘶力竭能夠淹沒心中愧疚,也以為他的悲慘命運終究走到了頭。
“五寨詭辯”吉承康無法茍同如此扭曲的想法,不甘示弱地粗著脖子怒斥,“讓崎嶼民不聊生的是禹國你的矛頭應該對準禹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