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喊她的人是江南征。
戴沅漪朝她揮著手,一路小跑過去。
江南征也不急,只是笑呵呵的看著對方跑向她。
視線掠過被對方夾在腋下的書本,眼里多了一絲了然。
“又是在寫你的小散文吧”
見她笑而不語,江南征便也知道這是默認了的意思。搖了搖頭,點點姑娘的眉間
“你呀你呀,寫的太入神、都差點錯過出發時間啦”
沅漪摸著額頭,嘿嘿一笑
“那這不是有小江同志替我把關嘛我也好放心啦,嘿嘿。”
戴沅漪和江南征是在新兵入伍前認識的。
那時的沅漪趁著父母外出的契機拎起行李撒腿就往外跑。
如果能給小姑娘加個特效的話,她噠噠噠的步伐足以掀起一陣飛揚塵土在身后。
雖然戴家父母在她的死嗑下好不容易默許了她業余時間可以偶爾參與相關活動,哪想自家閨女直接棄了學堂轉身報了新兵入伍。
知道消息的戴老爺氣的差點兩眼一翻沒背過去,而戴夫人也是一臉凝重。
原先他們以為閨女只是臨時起意、過慣了書生日子想要換生活貪個新鮮。
可從閨女每日都在閱讀軍事新聞和書籍、再到跟著那大院兒里出身的某位軍人開始練習本領、以及報名參軍這幾件事,讓戴家意識到了
戴沅漪是認真的。
軍人保衛祖國河山、守護人民群眾,若家中是個男娃兒、他們自當鼓勵孩子去的。
可是
偏偏他們家唯一的孩子,是女輩。
戴氏祖祖輩輩出了許多文人,卻從沒有人提出過
“在戴氏之前,我只是我自己。”
這樣的荒謬理論。
是的,荒謬。
也是非常大膽的想法。
至少戴爺爺聽完后頓時樂了,
“明文吶,”
他叫著兒子的名,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欣慰。
“咱家,怕是要出位戴木蘭咯”
“爸”
聽著對方不僅沒有意見、反倒一副縱容的模樣,戴明文又氣又急
“漪漪一介女流,難道她還能帶兵打仗不成”
“怎么”
戴爺爺斜睨他一眼,
“只有上戰殺敵的兵才叫英雄才叫軍人那照怎么著,那些衛生兵、通信兵,他們就是廢人了”
看著兒子兒媳語塞,戴爺爺輕哼、留下“迂腐”二字后甩手離去。
不知道爺爺成了她強力助攻的沅漪在報了名后依然成天盤算著如何出逃。
然后機會就來了
在新兵入伍報道的前日,她目送著父母以探親為由離開了家。
前腳父母剛走,后腳她就飛奔回房間、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行李,在桌上留下書信說明情況后,一個扛起就噠噠噠奪門而出。
生怕父母折返似的。
可光想著落跑的沅漪不曾注意到,在她關上家門走后不久
戴氏夫婦的身影就從側門外暗處逐漸顯現。
“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戴夫人注視著女兒愈跑愈遠的身影,擔心之情溢于言表。
戴老爺沒有接話,只是默然看著那嬌俏背影離去。
末了,才嘆息一句
“她有證明自己的權利。”
無論成功與否,戴氏沅漪總得有可以證明自己的權利。
且看看吧。
而這廂,被父母下了“且看看吧”定論的某戴小姑娘正在街道上飛奔、總算是趕上了前往火車站的車輛。
也就是在那趟車上,她認識了同樣要前往鄭陽的江南征。
“你一個大男人,怎么能欺負姑娘家呢”
剛上車的她,就被突然出現在腳底的不明黑物差點絆倒。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氣呼呼的臉。
戴沅漪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不明黑物”,其實是個男性。
還是一個正在哀嚎的男性。
而那張氣呼呼的臉的主人,此刻顯然還未消氣。暗罵了幾句后又犯了個白眼,這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沅漪。
“不好意思,前面嚇到你了吧”
戴沅漪搖搖頭。
見她沒有過多詢問,江南征挑了挑眉內心反倒多了一絲好奇
“你不問問我嗎為什么會踢飛那個男人”
依舊搖頭,
“每個人做任何事肯定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如果你想說,你自然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