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沅漪本以為自己不會想再看到“樟木站”這幾個字。
雖然人們都說故地重游是好事,可誰會喜歡報到第一天就被抓的不良回憶呢。
沅漪本是這么想的。
可事實上,當她重新回到這里時,不僅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還有絲期待。
她在期待事件的終結、期待自己能重新踏上入伍之旅。
所以,在他們三人自愿被重新分開關回倉庫時、面對四面八方的視線沅漪并不是很在意。
“阿沅,你們到底發生了什么”
南征在她旁邊坐下,眼中充滿好奇。
是的沒錯,重回故地的期待除了上述所說、在這兒看見與南征重逢也是讓她欣喜的原因之一。
而且看樣子,她也沒受什么委屈。
“被抓回來了唄。”
聽著對方云淡風輕的描述,江南征撇撇嘴、顯然是沒有相信。
“要說那高粱米被抓我信。你和顧一野可算了吧。”
沅漪來了興致,
“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江南征正欲開口,倉庫門卻被驀地打開。
“你們誰是衛生員”
寂靜無聲。
只有沅漪和少數幾位女生站了起來。
別說是這屆了。在那個年代,入伍的女兵中、大多數都選擇了通信兵。很少會有人選擇走衛生兵。原因有其二、當衛生員正式下連后被分配到地方衛生站或是醫院比較多,他們即將面對的就是大批量的病人。
一旦爆發戰爭,被派遣的他們需要經常跟隨部隊流動不說,甚至有時還需要衛生兵自己將倒在壕里的同志背回去救治。所以體能,就成了衛生兵最大的要求。
幾乎很少有姑娘家愿意受這個苦,也很少有姑娘的體力能真正跟上。所以衛生兵依然還是男性居多。
這屆能有幾個已經算是好的了。
進來的哨兵看了她們一眼。指著沅漪喊道
“你,跟我來。”
本以為是出了什么緊急狀況的沅漪推開門一看
高粱正倒在男兵倉里捂著頭喊的要死要活。結果在瞥見來者是她后立馬坐起身。
端莊又優雅地問
“戴同志,什么風把您怎么來了”
怎么不是南征。
沅漪“”
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后,她放下急救箱就開始給他重新替換繃帶。
迅速又無話。
“你這也太差別對待了吧。哎喲”
感受著此間無言的高同志不動聲色地吐槽著,卻在感受到腦門兒上驀地一緊后迅速噤聲。
隨即想起自己的立場,立馬喊冤
“不對啊,爺爺我可是傷患,怕你做甚”
沅漪才不管他的戲精上身,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收尾后就提起急救箱向著門口走去。
卻在走到門口時驀地停下腳步。
余光里
顧一野坐在木箱上,正皺著眉陷入沉思。
沅漪握著把柄的指尖縮了縮。
“老兵同志,”
她看向領她來的藍軍,
“我能請求再多幫一個人換下繃帶嗎”
話畢,指了指顧一野所在的位置、又重新看向那位藍軍
“這位新兵同志手臂也受了傷。”
許是沅漪的眼神看不出半分真假,又許是那老兵懶得細想那么多。他只是不耐地擺了擺手、示意她速戰速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就向著所指方向走去
“還在想回來的這件事呢”
他抬頭,只見已經走到門口的人不知何時早已站在跟前
見他不答話,沅漪也不惱只是在他身邊蹲下。
她伸出手,
“手臂給我吧。”
顧一野想,可能是他的眼神太過疑惑吧,那姑娘伸起那只拿著急救箱的手晃了晃、另一只手仍不厭其煩的侯在原處。
“”
他嘆了口氣,還是照做。
沅漪不急不慢的拆著舊紗布,順帶稍稍挺直了腰板、有意無意遮擋住了部分投來的目光。
姑娘家的心總是比男生要更細致些。
從進門的那刻起,沅漪就知道
他們成了視線焦點。
被關在里面的新兵們不明就里、自然不知道三人是經歷了幾重危險和心理掙扎才回到此地。
落在眾人眼里的只是他們沒有完成任務。僅此而已。
而這些目光里夾雜著的褒貶、沅漪想不管他有沒有知道,都還是先別讓他發現了。
“別睡沉。”
方才還放在心上想著的人突然輕聲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