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在門口停下,犀利的雙眸望向書屋的黑暗處。
“出來。”
三秒后,滿臉震驚的杜琳儀以每步十公分的位移水平挪了出來。
她是不敢相信的,但是在是太像了。
忽略掉臉的啞巴和戴著面具的傅隊無論氣質動作都太像了。
她就是為了打消自己那個可怕的念頭過來看看,沒想到反而驗證了那個可怕的念頭。
書屋的燈打開了。
杜琳儀拘謹地坐在傅醒的書畫室里,時不時拿眼角瞄正在給自己倒茶的男人。
瞧瞧那分外薄的眼皮,瞧瞧那不笑而翹的嘴角,瞧瞧那柔和的下頷線,瞧瞧那威嚴全失的樣子。
她向來是不敢在不茍言笑的傅隊面前造次的,可看到這么張臉后,想低頭做低伏小都覺得有點兒難度。
和這個傅隊相處的模式,插科打諢輕輕松松更不違和吧
她沒忍住,“傅隊,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戴面具的啊,我還以為會有什么難言之隱呢。”
比如貌若天仙,又或者徹底毀容之類的。
傅醒在她對面坐下,沒有面具覆蓋的聲音也不那么沉悶了,是和面容匹配的清朗。
“只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嗯”杜琳儀迷惑,“話說回來,你接近姜曜是有什么目的嗎我知道你原本很重視姜曜,可她到底進了北區,行為心性早已不符合南區的標準,她已經不可能成為隊友了,我不太明白你招惹她的意義。”
北區是個泥潭,不知道底在哪兒的泥潭。
就算姜曜本人不是不能相處,和她一起行動還是有極高風險的,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個反手就會跟你撕破臉,轉頭為了更高的利益去背刺原本的同伴。
按傅醒的性格,不應該在已經下沉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的,干脆利落割掉污點重新選拔合適的新人才是他的風格。
然而事已至此,他不但沒有和姜曜徹底分割清楚,甚至不惜改換身份接近對方任打任罵她想不到這么做的理由。
傅醒沉默了一會兒,視線從冒著熱氣的茶水上抬起來。
“我有離開南區的想法。”
杜琳儀大驚起立,差點掀了桌子。
傅醒又道“所以原本是期望她可以代替我,去做我原本在做的事情,帶領新人,堅定團隊信念,把已經存在的南區守住。”
杜琳儀也不知道應該先問什么好,想想問他“為什么要離開南區”還是“離開南區要做什么”必然得不到回答,索性挑了可能得到解答的問題問。
“她進本沒幾天就注定進不了南區了,傅隊,你這個原本是多久以前”
傅醒扯了扯嘴角,道“確實,這是在她出第三個副本之前的打算。出來后她的心態發生了轉變,看似長大了,可被拔過的苗如果不重新栽種,就會一點一點消耗至死。”
“拋開原本的目的與期待,我不忍心看到她變成原本她看不上的樣子。”
“琳儀。”
他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杜琳儀下意識挺直身體。
“她是我在這個地方,遇到的唯一一個,即便知道得不到回報,依然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杜琳儀愣了一下,冒出一個詞“惺惺相惜”
傅醒彎了彎嘴角,“不是。”
他愿意伸手是出自自身的道德與責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讓這個世界的人也能回到正軌,以此重新建立法理,實行法治,規范人心。
姜曜不同,她很純粹,純粹地尊重人,體諒人,相信人。
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的天吶。
杜琳儀看著他的臉無比震驚,他竟然真的會笑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能和機器人一樣的傅隊這么正常的交流
她放松了一些,試探問“那是”
“太久沒見到這樣的人了。”傅醒收了笑,“她讓我看見了人性的希望。”
也因此,對所有異次元的玩家都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