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洗。”葉淮琰卻破天荒地握住了女友的手,提出這樣的要求。
自從癱瘓以后,他每天都在學習如何自理。他身體本就強健,很快就能獨立完成所有的生活瑣事。類似于洗手、洗澡、換衣服這些事,他從來不會麻煩女友。
見他態度這么強硬,廖秀蘭想歪了,笑嘻嘻地說道“你們去洗吧,我用免洗消毒液擦擦手就行了。”
病房的洗手間只有一個,她才不會進去當電燈泡呢。
文佳木被葉先生拉進了狹窄的洗手間,強行打開手掌,接住了他擠出來的一些洗手液。
說是讓女友幫自己洗手,但葉淮琰卻把洗手液涂滿女友的手,認真仔細地揉搓,然后放在水龍頭下沖洗。小小的一雙手被他的大掌包住,時而十指緊扣,時而輕輕撫過。
白色的泡沫順著水流緩緩進入下水道。
葉淮琰看著這些泡沫,忽然說道“你哭過了。”
這不是問話。木木任何一點細微的改變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她是他生活的重心。幾乎在進門的一瞬間,他就發現了她微紅的眼尾和依然留存著一絲水汽的眸子。
“發生什么事了”葉淮琰抽出一條毛巾,幫女友擦干手上的水珠,語氣十分慎重“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幫你解決。”這話絕非浮夸的許諾,而是他最為堅定的信念。
無論木木陷入怎樣的困境,他都會幫她。如果幫不了,那就豁出一切,即使是性命也無所謂
文佳木垂眸看他,仿佛鬼迷了心竅一般說道“葉先生,如果,如果我求你放過雅雯,你愿意幫我嗎”她一邊問一邊蹲下身,眨著一雙淚濕的大眼睛,渴盼地看著葉先生。
趙雅雯是木木最好的朋友,同時也是財務部的主管。事實上,今天在查賬的時候,審計人員就已經發現,這人挪用了數額極其龐大的公款。放過她,意味著葉淮琰要用自己的私產去填補這個窟窿。
唯有把全部公款補齊才能平息這件事。
賬還沒查完,發現的資金缺口就已經高達七千萬,可以想見真正的數額只會更多。葉淮琰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把趙雅雯送進法庭重判。
可是現在木木開口了,她從未用如此哀切的目光凝視自己。她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葉淮琰最害怕什么曾經他害怕葉繁尋死,可現在,他最害怕的是木木的眼淚。
她掉落的淚滴會化作針尖刺痛他的心。
“好,我幫你。”賣掉自己名下所有資產,差不多可以了
葉淮琰極為平靜地想到。他早已說過,無論木木發生任何事,他都會幫她解決,這個承諾永遠不變。
文佳木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還是掉落了。她忽然撲到葉先生身上,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搖頭低語“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幫我。雅雯犯下的錯,我怎么能要求你去幫她彌補。對不起葉先生,我錯了。剛才的我太自私了我怎么能讓你因為雅雯和黃志毅犯下的錯誤而受到傷害呢。我一定是腦子抽了才會那么說。你當做沒聽見好不好我好后悔說了那種話我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
她退開一些,舉起手掌狠狠扇了自己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