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已經進入初冬,朔風帶著戈壁灘獨有的粗糲,凄厲地嗚咽著。
涼州城外突然傳來隆隆的馬蹄聲,騰卷起的風沙帶著著騰騰殺氣,向涼州城內席卷而來。
城墻上的守城士兵遙遙便感受到了殺氣,大吼一聲,“戒備”
弓箭手吩咐拉滿弓箭,對準來人。
上千鐵騎瞬間飛馳而至,為首的正是鄭先,揚起手中令牌厲聲喊道,“本官乃都護府都護鄭先,開城門”
塵埃落定,城門校尉這才看清鄭先的面貌,還有他身后跟著的上千西北軍精銳,個個身披戰甲,手執兵銳,寒氣森然。
他們從未見過鄭都護如此憤怒,似乎要將人生撕了一半。
城門校尉不敢怠慢,高聲喊道,“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咣咣打開,只開了一個縫的功夫,鐵騎如魅影般飛馳而入,帶著凜冽的寒氣。
沒過多久,城門口便歸于沉寂。
守城士兵面露異色,“是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校尉看著鐵騎朝都護府方向而去,面色凝重,“這么多兵馬進城,事情怕是小不了。”
寒風透過窗扇的縫隙,直往屋里鉆,發出尖銳的呼哨聲。
裴弘元坐在窗前,藏青錦袍外面套了一件鴉青色羽絨服,氣質高華冷厲,慢慢酌著青稞酒。
他已經喝了一整夜。
陸辛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著裴弘元的側影。
世子即便是在寒冬,也只是穿兩層單衣,現在的這點冷對他來說算不得什么。他穿上這羽絨服,只是因為它是出自彩綾閣吧。
他終歸還是走不出來。
榮國公今夜若是喪了命,還不知要掀起如何的驚濤駭浪。
院子里傳來喧嘩聲,和刀兵相接的聲音。
“從京城來的人,一個不落,全部給我綁起來,反抗者殺無赦”
狠戾的命令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陸辛心底一沉,手中長劍拔了出來,終究是出事了
他低聲道,“世子”
裴弘元泰然自若地喝著酒,臉上波瀾不驚,“我是欽差大臣,他們不會把我怎樣。”
這些兵蠻子可不會管這些
陸辛打開了房門,院子里已經涌進來幾十個精兵,個個殺紅了眼,掄著刀便往人身上砍,絲毫不作防守。在他們的野蠻攻勢下,守在院里的王府侍衛,已經死傷了幾人。
陸辛勃然變色,高聲喊道,“鄭大人這是何意世子可是皇上親封的欽差大臣,代表皇上來犒賞三軍的對世子不敬,便是對皇上不敬”
鄭先持刀大步沖到陸辛跟前,惡狠狠道,“犒賞三軍笑話他是來要國公爺命的吧”
陸辛冷聲道,“鄭大人此話怎講”
鄭先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道,“榮國公喝了御酒,當場身亡,你還要在這里裝蒜不成”
陸辛臉色一凜,“榮國公死了怎么會”
鄭先眸子赤紅,“現在就去打開一壇御酒,你來喝一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