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從后面過來,一邊擦著馬車外面的的污穢,一邊提醒幼菫,“小姐,您吃幾顆梅子就好了之前惡心不都是吃梅子么”
之前惡心,說的是之前喝酒惡心,微醺的時候坐著馬車是特別容易犯惡心的,幾顆梅子就能壓下去。
可這話聽到蕭甫山耳朵里就變了味。
他都不知道聲音是怎么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之前是多久”
素玉想了想,“半個多月吧每次惡心的時候就吃梅子,吃了梅子就能踏實睡一覺。”
半個多月沈昊年是一個多月前劫走幼菫的
蕭甫山只覺大腦中嗡嗡作響,天地間一片混沌。他聽不清素玉在說什么,只覺得那聲音很遙遠,破碎。怒意在胸口沸騰叫囂,似暗夜颶風之下的濃墨海面,滔天巨浪排山倒海呼嘯而來。
“國公爺”
蕭甫山穩住心神,淡淡道,“你說罷。”
“國公爺,梅子就在旁邊暗格里,是沈公子放那里的,您拿幾顆給小姐吃。但是只能吃七顆啊,多了公子不讓”
素玉與沈昊年朝夕相處了一個月,這感情可是處出來了,對沈昊年比對蕭甫山親熱熟稔多了。
蕭甫山臉色濃黑如墨,“知道了,你下去吧。”
素玉不太放心,可也不敢違逆了國公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怎么看都覺得國公爺心情不太好,是嫌夫人喝酒喝多了嗎張媽媽是一直勸夫人少喝酒,免得國公爺心中不喜。果真是不喜了啊,可怎么辦她又沒有沉香她們那般聰明,能給夫人出主意要是公子在就好了,他定然會幫夫人的
幼菫虛弱地趴在窗戶上,不時干嘔兩聲,基本上沒什么東西吐了,中午吃的吐差不多了。
蕭甫山深吸一口氣,平抑下情緒,倒了一杯水給幼菫,溫聲道,“堇兒,喝水漱漱口。”
幼菫都沒勇氣抬頭看蕭甫山表情了,她低著頭接過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出去。
蕭甫山從暗格中找出來腌梅子,拈起一顆,手上青筋暴起,腌梅子瞬間成泥。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能嚇著幼菫,不能讓她害怕。
他重新拈起一顆,遞給幼菫,“吃了壓一下。”
幼菫連吃了幾顆,吃到七顆時自然而然地停了,不再吃。
蕭甫山眸光暗了暗。
吃了梅子,感覺好些了,幼菫訕訕道,“酒真不能多喝啊”
蕭甫山沉聲道,“以后不要喝了。梅子酒是寒氣重,你不宜飲用。”
她分明是稀里糊涂,尚不知自己有了身孕,還這般肆意飲酒,若是動胎氣,受罪的還是她
那個素玉年紀小,又沒有近身伺候過,怕更是什么都不懂。兩個人就這么糊涂著。
“哦”幼菫不情不愿地應了聲。
她已經不敢躺下睡,怕又引發一輪嘔吐,她倚著車壁對蕭甫山說,“國公爺,您躺下睡吧,妾身就這樣坐會兒就好。”
蕭甫山沒做聲,伸手將她摟在懷中,又拖了床羽絨被裹在兩人身上,聲音低沉,“睡吧。”
這個姿勢是挺舒服的,不容易頭暈惡心,還溫暖舒適。
她腦袋在他懷中蹭了蹭,不一會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