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見幼菫寫了這么久,且絲毫不凝滯,眾人便有些驚訝。
“是律詩啊,看樣子是排律。”
“能如此快寫出一首詩來,還是排律,一般人可沒這個本事。”
“寫好了才算有本事呢。”
張平親自下來,笑瞇瞇地托起宣紙,呈了上去。
皇上雖見過一次幼菫的字,此時還是忍不住驚嘆了句,“好字”
下面的議論聲停了下來,皇上對字和畫的鑒賞水平一向是高,能讓他如此贊賞地說一句“好字”的人也沒幾個。
皇上沉眉斂眸,一字一句看起了宣紙上的詩句,越看越是震驚,心中的驚訝和激動根本無法壓制和掩飾。
他緊緊攥著手,控制著不讓它顫抖,“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如此意境,絕妙啊”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堪稱千古絕句”
皇上如癡如醉,一句一句念著,陷入了詩句勾畫的世界里,無法自拔。
大殿中一片寂然,大家都被深深地震撼了,十四句,句句精妙絕倫,直擊人心。關鍵是,這十四句,是在頃刻間寫出來的,還正合了王妃呈上去的賀禮。一輪明月,一叢花木。大家似乎徜徉在那幅畫中,又似是在詩句中,又似是醉了酒,無法自拔。
皇上反復念了許多遍,大殿上只有他吟誦的聲音,大家屏住呼吸,一遍遍貪婪地聽著,癡迷恍惚。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他朗聲稱贊道,“好好這首詩再配上這幅畫,再貼切不過,再珍貴不過張平,讓人裝裱起來,和這幅畫掛一起”
幼菫已經坐回去吃起了菜肴,好餓,聞言放下筷子,咽下食物,“皇上過獎了。”
大殿上癡迷的人也被驚醒,回過神來,交口稱贊,“安西王府京城第一才女當之無愧”
“今日得見此佳句,不勝榮幸”
“原來程婕妤不是謙虛,安西王妃果真是更勝一籌”
張平將宣紙傳了下來,宗親們又是一番驚嘆,“女子居然有如此遒勁的筆力”
“不愧是韓院長師妹,果真名不虛傳啊。”
“難怪可以開堂授課,當國子監和松山書院先生的老師聽說先生們很愛聽她的課,教授別的科的先生也常去旁聽呢。”
“吾等膚淺了,居然以為王妃是借了王爺和韓院長名聲行事。”
有人拿著宣紙不肯松手,后面的人便抱怨,若不是礙于皇上在,怕是要打起來了。
程文斐臉色僵硬,震驚,不可置信,不甘,嫉妒,涌上心頭,一時間竟無法做出嫻雅姿態。
那些贊美,崇敬,本來應該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卻是成全了她
她怎么能作出這么好的詩句來她既然會作,方才還猶豫什么
文斐靈光一閃,清潤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巧讓大家聽到卻又不突兀,“王妃,這是韓院長為他的畫配的詩嗎果真是精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