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用芭蕾的標準,來評價我們的古典舞不符合芭蕾要求的舞,就不好嗎”
場子頓時更僵了。觀眾席上傳來暗暗為姜羅叫好的聲音,火藥味在場上蔓延開來。
歸根結底要怪赫夢不是一個資深的國內網上沖浪用戶,不然他就應該在這里求生欲極強地加上一句“但并沒有說其他舞種不追求完美的意思。”
他當然不是要diss其他舞種。但他說的這番話被有心人一利用,就很容易激起眾怒。
完蛋,要吵起來了。
虞嬋到處找明瑯。
明瑯才在后臺采訪完選手,剛從準備室出來。虞嬋急忙向他又是招手,又是使眼色,還瘋狂地指他手里的話筒。
導播給畫面配上大大的彩色圓體字不忍心看見恩師和朋友爭執急切的小嬋
明瑯受寵若驚地小跑幾步,直直沖到虞嬋面前,舉起話筒,正打算聲情并茂地幫她圓場。
結果虞嬋像一陣風似的奪走了他的話筒。
“非常感謝兩位導師的點評。”虞嬋的聲音溫柔又堅定。
“謝謝赫夢老師的嚴格要求,以及姜羅老師的盛情贊揚。兩位老師專業背景都非常強大,盡管他們風格不同,一剛一柔,但無論哪種風格的殷殷教誨,都是為了鞭策我更上層樓。”
“如果沒有赫夢老師精益求精的多年教導,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老師的評分其實非常客觀,給大家舉個例子,比如說有一個偏科的學生,即使其他學科都優秀得超過了滿分的界限,只要有一門失誤,一樣得反映在總分上,不是嗎”
“所以,我接受老師的評分,也感謝姜老師和觀眾朋友們對我的垂愛,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下次拿到赫夢老師的a級評分。”
虞嬋說完,將話筒還給明瑯,做出一個經典的芭蕾謝幕鞠躬動作,朝觀眾們優雅行禮。
玉話筒明瑯在邊上聽得一愣一愣。這說辭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堪稱救場模范。就算他自己上,也未必能說得這么漂亮。
再看看臺下,剛才的戾氣早已煙消云散。姜羅蹙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了,與赫夢和和氣氣地相視而笑。
停滯的氣氛再度熱熱鬧鬧地流淌起來。
一直到這期綜藝錄制結束,場上再沒有出現類似的尷尬局面。
錄制結束后,虞嬋去后臺卸妝。
她現在也有了自己的休息室和助理。助理名叫陶薇,剛大學畢業不久,性格甜美,討人喜歡,大家都叫她桃桃。
桃桃早給虞嬋準備好了奶茶和水果,都放在休息室里,又發現節目組的卸妝油不是虞嬋常用的那款,怕她用著不舒服,于是跑回車里,給虞嬋拿自帶的卸妝油。
路過隔壁姜羅所在的房間時,卻不小心聽見姜羅正在跟她的助理聊天。
“姜姐,剛才您在臺上硬剛赫夢,看得我提心吊膽的。”
“有什么好害怕的。”姜羅含笑,“我在國內好好跳我的古典舞,他手伸得再長,名望再高,也管不著我呀。”
“可您不是也一向死扣身法細節的嗎,怎么點評別人的時候,要求就變寬了呢”助理一邊說,一邊幫姜羅拆頭上的發卡。
姜羅正在玩手機,一臉心不在焉“那個場合,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說這些。我只是幫觀眾說出他們的心聲,挑起他們想看到的對立。至于我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她點開明瑯的微信頭像,笑意帶著幾分寂寥。
“我說過了,舞臺上的形象,跟真實的自我,我一向分得很明白。”
這個墻角聽得桃桃心情復雜。她畢業不久,城府不深,還是第一次直接體會到圈子里的虛偽和臺面下的暗潮。
拿完卸妝油回來,她不吐不快地跟虞嬋閑聊“嬋姐,我剛聽見姜羅和她助理聊天了,聊她在臺上懟赫夢老師那事。”
很巧,虞嬋也在看微信。季澹的頭像是那張她親手畫的簡筆畫,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最后一句躺桃花枝上,戴狐貍耳朵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