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說,魏家有此結局魏夫人是禍端,而魏侯爺是真正將禍端擺在明面的人。
造反,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做。
偏偏他就做了,不僅做了,還拉著兒子一起,甚至不惜殺了有心阻擋的魏老爺子。
這會倒是所有的臟水都潑在奚奚身上。
“沒什么好理論的。”她笑著搖搖頭,目光停在魏汗青父子的臉上,來回逡巡一二“罷了,既然打算埋葬昨日,又何必來”
沒有和他們理論的必要,也就更沒有送他們一程的必要。
“走罷。”
她拎著酒壺原路返回。
郁枝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
“魏平奚,你不得好”
“午時三刻到”
哪怕午時三刻沒到,監斬官也不敢容他罵完。
“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鮮血四濺,地上滾落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我現在不叫魏平奚了,叫做季平奚。”拎著酒壺的人走在長街忽然開口。
郁枝歪過頭看她。
“雖然季平奚聽起來好像有那么一丟丟怪,但這才是我的本真,我本來就該是季平奚,多念幾遍,念得順口了也就不覺得怪了。”
“我也沒覺得怪。”
誰都有不可回顧的過往,既不可回顧,那就勇敢向前。
郁枝笑道“陛下和娘娘給你起了新名字,你是季平奚,你也是大炎朝的長陽公主季青瓷。”
青釉,青瓷。
季平奚眉眼微彎“父皇瓷器活甚好,好像當初就是靠著這個吸引了母后的注意。”
不僅如此,堂堂四皇子,居然要靠陶藝這等手藝活賺錢養家,她感念父皇一路走來的不易。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死了一次,才知道活著有多好。”她打開酒壺木塞,送到郁枝眼前“喝不喝”
“喝”
她笑“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郁枝左看看右看看,底氣不足道“喝”
在街上邊走邊喝酒這事,長這么大她還沒做過呢。
做沒做過都有頭一回。
她酒量淺,一壺酒喝了幾口,人到仰春殿已是微醺。
抱她在床榻躺好,季平奚俯身和她親嘴。
她喜歡有人陪伴的感覺,但來來往往許多人,要么只能陪她一時,要么拴不住她的心。
她想要的女人不需要多厲害多有本事,能懂她、陪她、溫暖她,就夠難得。
人活一世,圖的不就是一個安穩
成家也是為了那份安穩。
家中有女,即為安。
她怔怔地看著郁枝,心頭有一股溫暖流淌,令她不至于太寂寞。
同是兩世為人,這個女人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她們有相似枉死的經歷,有共同重活一世的幸運,有守護和被守護的關系。
在郁枝面前,無論是魏平奚還是季平奚都是被人需要的。甚而她曾是她溺水前唯一可以自救的浮木。
她喜歡她的膽怯,喜歡她的媚色,喜歡她的善解人意和哭起來水多,旁的且不說,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情態是真的好看。
指腹擦過美人唇,季平奚起身離開,帶著一身酒氣來到關押魏夫人和孤辰子的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