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舉人扯著嗓子叫道“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大丈夫何懼死后有沒有全尸”
“之后呢”
蕭臨風冷冷道“良公戰死,良家軍匆忙換帥,退守內關,閉城不出,外關口被蒙古軍炸了個干凈,等于千畝土地棄與蒙古,只剩下一座城垣不足丈厚的內關你知道在蒙古軍眼皮子底下修一座外關,得死多少人么”
“你當皇上淚濕衣襟,是為了一個行軍魯莽的將軍哭皇上介懷的是北境第一關破了,若蒙古此時積蓄戰力沖關而下,便可如尖刀一般插入我朝北境。”
與他爭辯的舉人已經年近三十了,好不容易考上個舉人,自覺學問大成。可對著這么個十四歲毛沒長齊的男娃,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又不肯認輸,氣弱爭辯道“我朝將士勇猛”
蕭臨風又是一聲冷笑。
“蒙古軍兵無常勢,又多年未有大戰,正是鼎盛時期,只在北境肆虐的黃金家族術赤一脈,麾下就有鐵騎二十余萬。倘若集齊兵馬攻進赤城,便能一路勢如破竹,攻破河北,直逼京師。要想阻攔,除非調集遼東和直隸全部兵馬”
他正說著,卻被人重重踩了一腳。
蕭臨風止住了話,皺眉低頭,對上唐厚孜的一雙鹿眼。
“蕭兄,慎言。”
唐厚孜小心指了指東邊席首的禮部學官。
知曉他意思,蕭臨風便坐下了。
那舉人被堵得啞口無言,蕭臨風看也不看他,冷哼道“巴掌大的場屋里頭取個尺二秀才,就當自己有紙上談兵的能耐哼,身無二兩肉,念你的孔孟去罷。”
滿桌和左近幾張桌上的舉人,聽到他這番狂言,都舉著筷子、端著酒杯呆怔坐著,仿佛被唾沫星子點了穴。
“蕭兄”唐厚孜震驚地看著他。
唐厚孜心里驚駭,可卻偏偏有股豪氣在胸口亂撞。他自口問那日就隱隱升起的對蕭臨風的敬佩,經他剛才直言不諱的一場辯論,通通轉成了折服。
唐厚孜忙抄起酒壺倒了兩滿杯,自己雙手舉著一杯喝了,辣得一張臉皺成一團。
他把清早背過好幾遍、剛才又被蕭臨風無視了的老話重新拎出來。
“久仰蕭兄大名與蕭兄一見,只覺相見恨晚我家住在安業坊南頭第三家蕭兄初來乍到,對京城一定不熟,要是缺個引路的,只管來找我,我帶蕭兄游遍京城”
這什么二憨子。
蕭臨風不好駁他面子,接過酒來仰頭灌了。
作者有話要說良公、都督、葛帥,說的都是葛循良,第24章里因為叛徒而死的那個將軍,他還有個三歲的兒子被遼后主帶走了,記住那個三歲孩子噢,是后文重要人物。
婚擇佳士,婦選淑姿閨訓。
將有五危愛民,可煩也將之過也,用兵之災也。覆軍殺將,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出自孫子兵法
九變。
翻譯“為將者過于愛護民眾,過于仁義,就有可能被敵人的暴行煩擾而陷于被動。”這個觀點是說將帥過于仁慈愛民是缺陷,很容易把全軍引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