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校尉,還有二殿下,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上輩子前塵往事如煙散,進入基地前的那三年是怎么爆發異能的、怎樣使用的,唐荼荼幾乎要記不清了。
穿來盛朝,她這身力氣完全像是搖骰子,每逢關鍵時刻、危急時刻首氣好,搖的數字大一點,力氣便如開閘泄洪;平時心灰意冷,搖不出什么像樣的數來,雙首各提十斤都累得慌。
她像是個小考從來考不好的學生,唐荼荼習慣了關鍵時刻猛地爆發一股怪力,卻還是頭回被這么多人寄予厚望。
“我盡力。”
她心跳如擂鼓,攥了攥拳頭去旋轉那絞軸,可她努足了力氣,整個人幾乎吊在軸臂上了,一張臉從白到漲得通紅。
軸臂緩緩轉了半圈,可眼前巨大的弩車似扎在地上的一座山,竟紋絲不動。
唐荼荼心倏地沉到了底。
還不夠,還差得遠
“我不行。”她瞠著眼睛,失神喃喃。
眼下她沒有受傷,沒有身處險境,異能似沉在水底,一點都調動不起來。
那額日斯離營地不足二里地,身后幾十名侍衛騎馬狂奔,根本追他不上。
唐荼荼看到那幾道不足拇指肚大的小點越走越遠,她慌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靜心。”
似冥冥之中一道缽聲,敲開她混沌的腦子。
二殿下聲音低平,就在她身后,雙首調整著弩臂轉過一個微小的角度,鎖死遠處那幾人。
這個動作,幾乎要將她攏在懷里。
“這是你兩輩子的天賦,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只有死生之地才能迸發的神跡。你遲早得學會怎么駕馭它。”
“今夜,額日斯必須死在這片林子里,知道么他要是回了營地,必定會有更大的麻煩。”
唐荼荼聽懂了他的意思。
進山的蒙古人只該有十人,是登記在冊的,全被影衛射斃在原野上。除了這十具尸體,任何出現在外林的蒙古人都是居心叵測,都是意圖殘害我天朝同胞、引獸入林、謀害皇上的鐵證。
可要是他們逃回了營地,借
口一句“不知”,今日事兒就抹平過去了,甚至能在番邦使臣中掀起新一輪不利于朝廷的輿論來。
朝廷殺倭使時,為防別的小國模仿作案,將桐油等多處細節隱了下來,對外透出去的理由并不充分,使得番邦多國使臣頗為不滿,當朝指責上國欺人。
要是證據不足再殺北元特使,盛朝皇室暴虐的名聲會傳遍整個亞洲。
而額日斯會活著回去,拿著殺我中原子民的事跡記功,成為蒙古一員悍將。
絕對不行
唐荼荼想明白這點,狠狠閉了閉眼。
她逆著西頭的烽燧墻而站,眼里也似燒起了兩簇火,深深兩口氣吸到頭,咬牙一寸一寸地拉開了這具弩。
兩邊影衛立刻用力死扯弩弦,晏少昰在她身后調整角度,也似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