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也沒人會雇人殺一個平平無奇的神父吧。”封火笑笑,“不過,還是謝謝你。那么再見了,甚爾。”
“愿主保佑你。”
伏黑甚爾本以為,今生都沒什么機會再見到他了。但他沒有想到,在生下惠之后,她的身體狀況開始急轉直下,有好幾次,醫生都下達了病危通知書,但她都堅持了下來。
有一天的夜晚,伏黑甚爾幫她換過藥以后便靠在床邊閉上眼睛準備休息,在這時,一只他所熟悉的,他無數次握過的柔弱手掌撫上了他的臉頰。
“甚爾”黑發女人輕輕地摸索著他的輪廓,一向充滿活力的聲音變得疲憊,可是伏黑甚爾聽得出她話中的笑意,“我剛剛夢到了和你一起去參加惠的家長會了哦,還看到好多老師都想要你的號碼呢。但是啊,我還沒有來得及拒絕他們,就醒過來了。”
不,他們真的不會被他嚇到嗎算了,她總是這樣,覺得全世界人都應該喜歡他。
她又斷斷續續說了許多,句子之間沒什么聯系也沒有邏輯,完全就是想到哪里說到哪里,和她以前一模一樣。伏黑甚爾就趴在被子上,一動不動地聽著,直到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的手背上。
“真不甘心啊”那聲音輕得好像隨時都要消散一樣,“好想和你們繼續生活下去啊。”
當天凌晨,封火的門被敲響了。
“你還在找那些東西吧。”這是伏黑甚爾說的第一句話。
幾天近乎不眠不休的照顧對于他這具人類巔峰的肉體來說,也只是眼下變得有些青黑。這些年來,他的頭發留長了些,眉眼比起那時候柔和了些,可前來迎接他的這位神父卻沒有多出哪怕一絲歲月的痕跡。
神明真的存在嗎祂真的眷顧著祂的信徒嗎
從不信神佛的伏黑甚爾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救救她。”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他不了解圣堂教會,但他看過封火給別的孩子治病,在他以各種方式“請”來的醫生都表示束手無策之后,他也只能作出這最后的嘗試,打破了絕不讓妻子見到任何這邊世界的人的原則。
封火沒有任何推辭就跟著他去了醫院,然而,她并不是受了什么傷,若是那樣他還有辦法,可她只是單純地生病了,她的生命接近終結,各個器官都已經衰竭,現在的科技沒有任何辦法。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定時向她輸送魔力,用魔力去維持生命體征,將她的生命稍稍延長幾年罷了。
在兩年以前,她的生命終于徹底走到了盡頭。
伏黑甚爾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接單,賭馬,結識有錢的女人。好像什么改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變過。
變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他更不想和封火接觸了。見到這個從未改變的人的時候,他總會產生一種他還活在過去,一回家就能聽見她說歡迎回家的錯覺。
伏黑甚爾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便看見封火握住他的手,閉上雙眼低低念了幾句什么。接著,一陣細微的灼痛感傳來,他的手背上多出了三道鮮紅的紋樣。
“這是什么”伏黑甚爾抽回手,低下頭打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