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大將軍的面,康德和布麗奇特沒能說上幾句貼心話。大將軍興致到是很高,說個不停。布麗奇特年紀輕輕就晉升高階圣騎士,讓大將軍在騎士團中賺足了面子,唯一讓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國王陛下交給他的任務沒能準時完成。
這一頓酒喝到很晚,看著微醺的大將軍,康德沒敢說出讓布麗奇特留下的話,只能看著二人騎上戰馬,返回騎士團駐地。
正如大將軍所說,在環境惡劣的奧特蘭克雪山,沒有人能憑借自己一個人的能力活下來。
獸人薩爾,大將軍口中那個狡猾的獸人奴隸,他雖然精打細算著自己所帶的食物,還是看著它們一天天的耗盡,陷阱只是偶爾奏效,隨著他深入山脈深處,抓到的獵物越來越少,至于水倒不是什么問題,他周圍都是薄薄的白色冰凌碎片。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追捕他的人類同樣受困于惡劣的環境,幾天前終于沒了蹤影。
薩爾不止一次在措手不及中遭遇一場風暴,只好在雪中挖一個地洞藏身,每一次他都希望自己能挖出一條生路來。
惡劣的環境開始鳴響它冷庫的鐘聲,薩爾的腳步越來越慢,好幾次他停下來休息,幾乎無法再站起來。食物耗盡的他再也沒能抓到任何獵物,沒有那個愚蠢的動物蠢頭蠢腦的踩進他的陷阱。他唯一能夠知道附近還有動物存在的方式是雪地中時隱時現的爪印或蹄印,和夜間遠方傳來的怪異狼嚎。
薩爾開始吃雪和樹皮填飽肚子,有時哪怕是一些無法消化的東西都吃。
雪花來了又走,藍色的天空露出了臉,漸漸變暗,然后烏云遮蔽帶來更多的雪花。薩爾開始絕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找對了方向,能否遇見霜狼氏族。他堅強、倔強地一步一步走著,決心要找到他的族人,或者死在這險惡的群山中。
薩爾的心智開始跟他開玩笑,時不時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會從雪中沖出來,高喊著刺耳的語言,揮舞著一把闊劍,薩爾甚至能聞到他呼出的濃重的酒精味道。薩爾與他戰斗,然后倒下,精疲力竭,無力抵擋布萊克摩爾的最后一擊。只有這時幻想才會消失,從模糊的影子變成一塊無害的巖石輪廓,或者一顆扭曲的、飽受風霜侵蝕的大樹。
其他影像要歡樂的多,有事地獄咆哮會來營救他,給他帶來溫暖的火焰,薩爾向他伸出手的時候又消失無蹤。薩爾最甜蜜也是最苦澀的幻覺就是當泰麗出現時,藍色的大眼睛充滿著同情,嘴唇中吐露出溫暖的安慰。有時在消失之前,她甚至會觸摸到薩爾。
薩爾一直在堅持著,直到有一天,他再也無法走的更遠了。他邁出一步,然后鼓足力氣走出下一步,周而復始,直到他的身體失控倒下。
薩爾的意志拼命讓自己精疲力竭、幾乎僵硬的身體站起來,但是身體拒絕這樣。薩爾再也不覺得雪是冷的了,它是溫暖而柔軟的,薩爾嘆息著,閉上了眼睛。
有什么聲音讓他再次睜開眼睛,但他只是毫無興趣的盯著那新鮮的幻想把戲。這次是一群巨大的白色野狼,幾乎跟他身邊的雪一樣白。它們圍著薩爾站成一圈,無聲地矗立著,等待著。
三個黑影從虛空的狼群身后走上前來,他們全身包裹在厚厚的獸皮中,看起來很溫暖。
薩爾閉上了眼,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