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從彝審視著城外下方的宋軍,特別是隨著宋軍開始毫無秩序的,像這幾日的每一次一般,開始毫無隊形的撤退之時,完顏從彝看著大好的進攻機會,幾次都差些忍不住下令出城去攻宋軍,但每一次,卻是又都隱忍了下來,因為他相信,葉青絕不會如此平白無故的送給他這么好的進攻的機會,其中必定有詐,必定是要引誘他們主動出城進攻。
隆安城本就易守難攻,若是想要憑借武力硬撼隆安城,那么葉青到時候就算是能夠拿下,恐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完顏從彝正是吃準了這一點兒,所以不管城外宋軍露出了多大的破綻與空擋,他都能夠忍住不去出城進攻。
當然,完顏從彝也知道,如今雖然憑借著隆安城的地形優勢,使得他可以穩坐釣魚臺,但葉青何嘗又不是兩手準備?佯攻既然無法引誘他們主動出城進攻,那么就這么圍而不攻的與他們耗下去,到時候隆安城的優勢便會慢慢的被消耗殆盡,一旦城內出現糧荒的問題,一旦軍中有些將領忍耐不住,不愿意在宋軍一次次的挑釁下當縮頭烏龜時,他完顏從彝就將要面臨著內憂外患的嚴峻考驗了。
當然,完顏從彝可以寄望于他們的糧草能夠撐到今年的第一場大雪來臨,同樣,他也可以寄望于宋軍的糧草無法支持他們長時間的圍困隆安城,不過這一切,或許都是他完顏從彝的一廂情愿罷了。
“霍王……您看宋軍撤退的毫無防備,若是這個時候我們帶兵出城……。”今日在城墻上被宋軍如同遛狗似的遛了大半個城墻的高虎,望著城外下方那拖拖拉拉、稀松平常的宋軍忍不住說道。
“謹防宋軍有詐,不可出城。”完顏從彝搖著頭說道。
“那難道我們就再一次這么看著他們燒火做飯直到他們再次回營嗎?如此下去,霍王……末將是怕我們的軍心士氣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啊,到時候一旦軍心衰落,軍中若是在出現一些怨聲道載的話,恐怕會對我們更為不利啊。所以末將也認為,倒不如派出一小部分兵力出城試探一下,若是城外宋軍真有詐,那我們損失一小部分兵力也不算傷筋動骨。若是外面敵軍根本是毫無防備,那么我們也可以到時候視情況看看能不能破開這圍困之局,總不能就一直這么跟宋軍耗下去吧,畢竟我們的糧草……。”王質也有些同意高虎的意見說道。
畢竟,不管是他還是高虎,都是從咸平府不戰而退的將領,當時本以為朝廷讓他們大面積的回縮,是為了在隆安重整兵力,跟宋軍再來一次硬碰硬,可誰知道,到了隆安后才發現,原來還是讓他們防守。那這樣的話,他們實在是想不通,既然都是防守,那么在隆安跟咸平又有什么不同呢?主動放棄咸平的意義又是什么呢!
面對王質、高虎的建議,神色肅穆的完顏從彝已經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實質壓力,這幾日來,他最怕的就是軍中會出現一些跟他不同的聲音來,這也是為什么,在他掌握了整個大軍后,一直極為重視王質與高虎的原因,便是希望借助兩人在軍中與他完全不同的威信,來幫他掌控大軍,來跟他堅定的站在同一立場上。
不管如何,在完顏從彝看來,無論城外宋軍如何折騰,但城內的他們三人必須是一條心才行,決不能讓他們三人之間出現不同的聲音,從而使得整個大軍在面對來自城外宋軍的壓力時分崩離析。
所以此刻王質與高虎都主張在宋軍再次撤退、試探性的主動出城進攻宋軍時,完顏從彝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
同樣,他也深知,在這個時候,若是自己再反對的話,那么恐怕就會讓自己跟王質與高虎之間產生隔閡,而這樣的隔閡,對于接下來的守衛隆安城自然是更加不利的。
于是深吸一口氣,看著城樓下慢慢騰騰、磨磨蹭蹭、毫無秩序的在撤退的宋軍,問道:“兩位將軍打算派多少兵力出城進攻宋軍?”在問話的時候,完顏從彝多么希望高虎、王質二人突然改變主意,或者是,王質、高虎會說出一個讓他能夠接受的兵力人數。
“一萬……。”
“八千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