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寧府的城門在風雪中緩緩打開,城樓上原本嚴陣以待的兵士,也開始收起了兵器并迅速從城墻上撤退了下來。
城門大開后,一眾太監與宮女冒著大雪分列兩側魚貫而出,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在城門口擺出了迎接皇室的儀仗出來,隨即便是一些文武官員,同樣是分列兩側緩緩從城門內走出,而在留出來的中央通道中,金國宗室并列緩緩走出,在走到迎候皇室儀仗的最前面之后,望了望一望無際的風雪與那雪中的攻城大軍后,皇家宗室率先跪在了厚厚的積雪中,連同其他文武官員還有太監、宮女,一同對著遠處黑壓壓大的攻城大軍高聲道:“恭迎皇后回宮……。”
遠方的攻城大軍在風雪中巍然不動,依舊是一派肅殺的氣勢,從而也使得會寧府城門口的皇室儀仗,在一個個面容悲戚的文武官員、宗室皇親的襯托下,顯得極為的落魄與凄涼。
一連十來聲悠長凄涼來自會寧府城門下文武官員、皇親國戚的高呼聲,穿過眼前的風雪、越過無數的攻城大軍,終于是隱隱傳到了中軍帳的門前,而此時呆立在原地的李師兒,瞬間是淚流滿面,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這一刻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可當這一刻到來后,她仿佛覺得,當初自己的凄慘逃亡好像就發生在昨日一般。
一旁的葉青眉頭緊皺,一連串的恭迎李師兒的呼聲,他自然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自然,他也意識到,完顏從彝雖然判斷對了會寧府的形勢,可不管是完顏從彝還是自己,顯然都沒有料到,會寧府投降的對象會是李師兒。
“命墨小寶、鐘蠶、耶律乙薛立刻進城,接管城內的守軍。墨小寶立刻前往皇宮,尋找完顏珣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還有,命完顏陳和尚、乞石烈白山看護會寧府城內宗室,尤其是以完顏從彝、完顏從憲的家眷為主。”葉青站在李師兒的身邊不動聲色的下令道。
隨著傳令兵的幾匹戰馬快速消失在風雪中后,依舊還在各個攻城大軍待命的墨小寶、鐘蠶、耶律乙薛所率的大軍,在會寧府城門口的降臣跪了快要有小半個時辰后,這才開始率先進入會寧府。
隨著墨小寶、鐘蠶、耶律乙薛的大軍進入會寧府,完顏陳和尚、乞石烈白山以及乞石烈諸神奴的大軍,則是依舊堅守在城外,即便是墨小寶、鐘蠶以及耶律乙薛的大軍已經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進入了會寧府,可此刻不管是要求當攻城先鋒軍的乞石烈諸神奴還是完顏陳和尚,以及乞石烈白山,都沒有在這個關鍵時刻表現出哪怕一絲的焦躁與不滿。
在沒有接到葉青的命令前,他們便繼續率領著自己的大軍,安安靜靜的站在風雪中,默默的望著會寧府城門前的景象。
葉青與自己的親衛以及部分破陣營的兵士,開始緩緩護送著李師兒向會寧府城門口方向前進,隨著他們距離會寧府城門口越來越近,而此時,那些已經跪在城門口近半個時辰的會寧府的文武官員,一直在靜候著李師兒的到來。
距離越來越近,隨著李師兒的目光,穿過眼前的風雪,已經能夠依稀看清楚會寧府城門口前的景象時,那些不管是跪在雪地里的文武官員還是皇親宗室,甚至是包括那些一直站立不動的太監、宮女,幾乎每一個人都成了一個個雪人一般。
但即便是如此,這些出城受降,還是擺出皇家儀仗迎候李師兒的金國官員,依舊是任由雪花緩緩的飄落在身上,并沒有哪怕是一個人伸手去拂去身上厚厚的雪花。
而李師兒的眉頭開始緊皺,因為她開始看到,在這漫長的半個時辰內,那些出城受降的官員也好,宗室也罷,還是那些不知道是熟悉還是陌生的宮女、太監中,已經有些人的身形開始搖搖欲墜,而就在她快要在葉青的陪同下走到跟前時,不少人終于是在雪地里支撐不住,開始搖晃著上身,而后一頭扎進了地面厚厚的積雪中,隨即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