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從彝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承認這確實是自己的心中所憂。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你踏過了這一關,那么將來必定是飛黃騰達?還是說……你認為金國還有復國的希望?”李師兒淡淡的問道。
完顏從彝搖頭,并不向李師兒隱瞞自己對金國復國無望的看法,道:“大金國想要復國難如登天,就算是大金國如今能夠出現哪怕十個八個像燕王這般的不世之材,但也沒有足夠讓其發揮才華的土壤。朝廷亡了、權貴都被南遷,想要復國我們還能靠什么?”
“既然霍王明知復國無望,那么還擔憂什么?怕背負罵名,怕金國那些被南遷至燕京的權貴在被背后戳你完顏從彝的后脊梁?還是說……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李師兒的意思已經很明了,她跟葉青鬧歸鬧,但聽了葉青的解釋后,卻也覺得,或許讓完顏從彝任燕京知府,是一件彼此各方都能夠接受的事情。
不同于李師兒也好,還是完顏從彝也罷,葉青所站的高度決定了他在對每一件事情做出決定時,往往都要比李師兒、完顏從彝考慮的要多的多。
如此也就使得他們實在無法跟上葉青的節奏,一直只能是被動的聽從葉青的差遣,甚至連揣摩葉青的用意,也只能是揣摩出一大半,而不是全部來。
“皇后的意思是……。”完顏從彝微微皺眉問道。
“既然有些事情無法更改,那么何不去多想想該如何面對?”李師兒從袖袋中拿出一封書信,看著上面趙盼兒的親筆,示意宮女交給完顏從彝后,說道:“宋廷都城的局勢復雜,自然非是當年會寧府的官場那般可以相比,宋人善權謀世人皆知,燕王葉青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今隨著金廷權貴南遷,使得燕京府的局勢更是深不可測,暗流涌動。當年我大金國的權貴在燕京也是沒少經營,如今被迫南遷后,那么他們當年經營的一些東西,如今可就算是派上用場了。你只看到了葉青讓你去對付金廷權貴,卻沒有看到,這其中也包括了宋廷的一些官員。”
“難怪完顏琮、完顏玠他們要搶著去燕京府,原來他們早就在燕京留下了后手。”完顏從彝飛快的看完信說道。
“非是他們有意為之,而是無心插柳,沒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場。”李師兒淡淡說道:“自然,誰也沒有想到,這些人剛到燕京府,就立刻開始活動了起來,開始為自己找靠山、攀交情。總之,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在燕京過的舒服一些。”
“不錯。”完顏從彝認同的點點頭,而后道:“但燕王顯然不這么想。畢竟,宋廷遷都之后,朝廷自然是希望朝堂之上能夠呈現一幅新氣象。那么有些人可就不會這么想了,甚至是看到了朝廷的決心跟意圖,但也不會當回事兒,依舊會用在臨安的那套官場法則我行我素,那么燕王自然要……如此說來,傳言他與當今圣上之間的隔閡并非是真的?”
完顏從彝確實是很聰明,李師兒稍加點撥,立刻能夠聯想到燕京府乃至關乎整個宋廷朝堂的局勢這一點兒上,甚至是都聯想到了葉青跟當今圣上趙擴之間的權利平衡上。
“燕王與圣上之間是否早已達成了默契,這件事情,只要肩膀上的腦袋還在,那么就應該能夠看明白。若不然的話,遷都一事兒怎么可能這么順利?”李師兒看著完顏從彝說道。
完顏從彝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心頭突然也覺得,好像讓自己就任燕京府知府一事兒,也并非是他想象的那般血腥。而是在血腥之中也有一條有利于他的仕途大道,但這條大道自己是否能夠走的上去,以及是否能夠走的穩當,或者是找到那正確的路口,可就是要全憑自己的真本事了。